第 1 章
我是全公司出了名的惜命,出門必帶急救包。
這天被老公拉去參加部門團建燒烤,撞見他新來的女下屬。
那姑娘一落座就捂着胸口,柔柔弱弱地說自己有心臟病,不能受刺激。
結果三杯啤酒下肚,她"不小心"把頭靠在我老公肩膀上,喘着氣說心跳好快。
老公手足無措地扶着她,衝我擠了下眼。
我當場從包裏掏出血壓計往她胳膊上一綁,又摸出速效救心丸往她嘴邊塞。
掏出手機撥120,聲音冷靜到可怕:
"先天性心臟病突發,需要電除顫,請問在場誰是她直系親屬?手術同意書得馬上籤。"
她臉都綠了,一把扯掉血壓計蹦起來:
"我沒事我沒事!"
我按住她肩膀又摁回去:
"別動,心臟病人猛然起身容易猝死。"
"你放心,單位有工傷險,死在團建上賠償流程我門兒清。"
......
“魏清瀾,你昨天在團建上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人事主管唐霏把一份請假單拍在我的辦公桌上。
我視線從電腦屏幕移開,掃了一眼那張薄紙。
病假單。
申請人,明語夕。
我抬頭看向唐霏,語氣平穩。
“我做了甚麼需要上升到人事出面的事?”
唐霏眉頭緊鎖,眼神裏透着不滿。
“明語夕昨晚回去就進了急診,心律不齊。”
“她在請假說明裏寫了,是因爲在團建上受到你的驚嚇和過度推搡。”
“公司現在到處都在傳你容不下新來的女下屬,仗着資歷霸凌新人。”
我拿起那張請假單,指尖彈了彈紙頁邊緣。
“唐主管,如果我沒記錯,昨天是她自己把頭靠在我老公楊牧塵的肩膀上。”
“我只是按正常急救流程,給她測了血壓,餵了速效救心丸。”
“這叫推搡?”
唐霏臉色微沉,雙手抱臂。
“人家有先天性心臟病,你拿除顫儀和手術同意書嚇唬她幹甚麼?”
“現在她帶薪休假一週,部門的重點項目進度誰來頂?”
我把請假單推回去,冷聲反問。
“她入職體檢報告上,寫了有先天性心臟病嗎?”
唐霏一愣,氣勢滯了一下。
“這......”
“如果沒有,那就是隱瞞重大病史,違反勞動合同。”
我盯着她的眼睛,不留絲毫退路。
“如果有,周總監是絕對不會允許一個隨時會猝死的Z彈接手那個高壓項目的。”
唐霏被我的邏輯堵得啞口無言。
她咬了咬牙,只能硬生生丟下一句。
“不管怎樣,你注意點公司影響,別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上。”
轉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點開公司羣聊。
果然,有些羣裏已經開始討論昨天的事情了。
“某部門經理正宮病發作,差點把新人逼死在團建上。”
“聽說那位家屬也在同一個公司?這不算職場霸凌嗎?”
我隨手翻了兩頁,關掉網頁。
造謠這種事,成本總是最低的。
正準備查閱文件,手機震了一下。
楊牧塵發來的消息。
“老婆,明語夕剛纔給我發了微信,我截圖給你看。”
緊接着是一張長長的截圖。
“楊哥,真的很抱歉昨天惹清瀾姐生氣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當時突然心悸,眼前一黑就倒了,沒注意靠在哪裏。”
“清瀾姐拿血壓計勒得我胳膊都青了,但我知道她是在乎你。”
“我這幾天沒法去公司,那個數據報表只能麻煩楊哥幫我收個尾了。”
“千萬別告訴清瀾姐,我怕她再誤會。”
我看着這滿屏的綠茶發言,眼底一片冰冷。
明語夕很懂得示弱和道德綁架。
楊牧塵接着發來一段語音。
“老婆,這項目確實卡在關鍵節點,她請假了,報表只能我來做。”
“這女的腦子是不是有病,我都已婚了她還往上湊。”
“你放心,我只對接工作,其他廢話一句沒回。”
楊牧塵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長了嘴,且腦子足夠清醒。
我指尖敲擊鍵盤,打字回覆。
“報表你可以做,記得在系統裏標註清楚是你代工的。”
“還有,保留所有聊天記錄。”
中午去茶水間。
林姐端着咖啡杯湊過來,壓低聲音。
“清瀾,你小心點那個明語夕。”
“她今天上午雖然沒來,但部門裏幾個平時愛八卦的實習生,都在替她抱不平。”
“說你仗着是楊牧塵的老婆,把男員工當私有財產。”
我接了一杯溫水,抿了一口。
“隨便她們傳,工作不是靠裝可憐就能做好的。”
林姐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遞給我。
“你是不知道,這明語夕段位不低。”
“她早上還發了朋友圈,僅屏蔽了你和幾個領導。”
照片是一張打着點滴的手背,配文極其矯情。
“有些委屈只能自己嚥下,希望今天的心跳能慢一點。”
底下清一色的心疼和安慰。
我看着那張照片,突然發現不對勁。
點滴瓶上的標籤雖然模糊,但隱約能看出不是治療心臟病的藥物。
那是普通的葡萄糖注射液。
我指着照片放大。
“林姐,你見過心臟病發作,去急診掛葡萄糖的嗎?”
林姐湊近一看,眼睛瞬間瞪大。
“好傢伙,這擺拍呢?”
我把照片原圖保存發送到自己手機上。
“既然她喜歡演,那就讓她多演一會兒。”
“戲臺子搭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越好看。”
正說着,楊牧塵端着馬克杯走進來。
看見我,立刻快步上前。
“老婆,中午想喫甚麼?我去點。”
旁邊幾個路過的女同事立刻投來異樣的目光。
有人故意大聲嘀咕。
“有的人啊,把老公看得很緊,生怕別人搶了。”
“就是,連個有心臟病的弱女子都欺負,真可怕。”
楊牧塵臉色一沉,轉頭看向那幾個女同事。
“你們在說誰?”
那幾個女同事立刻閉嘴,心虛地溜了。
楊牧塵皺眉看着我。
“她們是不是在背後嚼你舌根了?”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收斂情緒。
“不用理會,那個報表做完了嗎?”
楊牧塵點頭。
“做完了,剛發到羣裏。”
我打開手機,部門羣裏有了新消息。
楊牧塵:【@明語夕,報表已完成並上傳,請查收。】
過了一分鐘。
明語夕在羣裏回覆。
“謝謝楊哥,你真是個大好人。”
“如果不是清瀾姐生氣,我也不會因爲緊張導致數據算錯,還麻煩你來擦屁股。”
羣裏瞬間安靜如雞。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楊牧塵,你看,人家不僅給你發好人卡,還順便把工作失誤的鍋扣我頭上了。”
話音未落,部門總監周磊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他手裏拿着一份打印出來的報表,臉色鐵青。
“楊牧塵,魏清瀾,你們倆給我過來。”
周磊是個出了名的冷麪閻王。
他只認數據,不認人情,極度厭惡辦公室政治影響產出。
我們跟着他走進辦公室。
他把報表狠狠摔在桌子上。
“這數據是怎麼回事?”
“轉化率算出來是個負數,你們是第一天上班嗎!”
楊牧塵一愣,拿起報表看了一眼。
“周總,這部分核心數據是明語夕昨天下午做的。”
“我今天接手的時候,只負責了後續的彙總排版。”
周磊冷哼一聲。
“她今天沒來,你既然接手了,就不審覈的嗎?”
“現在客戶那邊正在催這份報告,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答卷?”
我上前一步,直視周磊。
“周總,明語夕的源文件在哪裏?”
周磊敲了敲電腦屏幕,語氣不耐。
“剛纔明語夕給我發微信,說是因爲昨天在團建上受到驚嚇,狀態不好才導致的數據錯誤。”
“魏清瀾,你作爲老員工,爲甚麼要對新人施加那麼大的精神壓力?”
我眼神沒有絲毫避讓。
“周總,工作失誤就是工作失誤。”
“拿私人恩怨當藉口,這是工作態度問題。”
周磊猛地一拍桌子。
“我不管你們那些破事,我只要結果。”
“今天下班前,這份報告必須重新弄好。”
“還有,魏清瀾,你既然給新人造成了心理陰影,扣除這個月績效考覈的20%。”
楊牧塵急了,漲紅了臉。
“周總,這不公平!”
“昨天在團建上,明明是明語夕她自己......”
我拉住楊牧塵的手腕,制止了他。
“好,我接受。”
周磊深深看了我一眼,揮了揮手。
“去幹活。”
走出辦公室,楊牧塵憤憤不平。
“老婆,你幹嘛攔着我?”
“這擺明了是明語夕故意把錯誤的數據留給我,然後再去周總面前倒打一耙!”
我冷靜地看着他。
“你現在去跟周磊解釋沒用,他只看結果。”
“明語夕抓住了這一點,成功把鍋甩給了我們。”
楊牧塵握緊拳頭,牙咬得咯咯響。
“這綠茶婊,我真是瞎了眼纔會幫她做彙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他的情緒。
“她有備而來,不過沒關係。”
“數據不會撒謊,走,回工位,查她的操作日誌。”
回到電腦前,我調出公司的雲盤系統。
剛準備查看明語夕昨天的修改記錄,桌上的座機響了。
我按下接聽鍵。
聽筒裏傳來明語夕柔弱嬌怯,卻帶着一絲得意的聲音。
“清瀾姐,聽說你被扣績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