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的實習生遞我帶菌手術刀
《老公的實習生遞我帶菌手術刀》
導語:
科室新來的實習生偷用我的工號開違禁藥,還在護士站造謠我靠潛規則上位。
我果斷上報醫務處,不僅讓她轉正泡湯,還被全行業通報拉黑。
身爲院長的老公知道後,只是笑着給我披上外套。
“你呀,給點教訓就算了,別把人逼上絕路,得饒人處且饒人。”
他沒有怪我,反而一如既往的寵我。
直到全市醫療系統最高規格的業內交流會召開那天。
來了無數衛生局的領導,合作單位的負責人,重頭戲是救治那位身份顯赫、被稱爲“左手蘇”的退役老首長。
老公拍着胸脯向領導們保證,他已經請到了國際頂尖的外科泰斗親臨現場指導手術。
“老婆,你先帶隊進手術室穩住病人,我親自去樓下迎接泰斗,保證讓你在領導面前立個大功。”
誰知手術室裏病人的情況危在旦夕,我在所有領導的注視下等得心急如焚,也沒等到他說的援兵。
我急得快要虛脫,在手術間隙瘋狂撥打老公的電話,卻始終提示對方已關機。
我託關係緊急聯繫上那位泰斗,對方卻在電話那頭詫異地回應。
“甚麼交流會?我這會兒正陪我太太在國外度假呢。”
“你老公根本沒聯繫過我,我倒是聽說他這幾天正忙着給一個被開除的實習生找新工作呢。”
1.
“沈南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衛生局張局長氣得滿臉通紅,手裏的病歷本狠狠摔在地上,紙頁飛濺。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顫抖。
“這就是顧致遠承諾的萬無一失?這就是哪怕閻王爺來了也能搶回人的頂級團隊?”
“病人躺在這裏,胸腔打開了,你說專家在國外度假?”
“你們這是在草菅人命!是在拿我們所有人的烏紗帽開玩笑!”
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護目鏡上,模糊了視線。
我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手裏的電話裏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根本沒有甚麼救援。
所謂的“親自下樓迎接”,不過是顧致遠的一場彌天大謊。
副院長和其他幾個科室主任像躲避瘟疫一樣迅速後退。
他們低着頭,眼神躲閃,生怕沾上這起註定要震驚全市的重大醫療事故。
“我就說沈醫生平時太依賴顧院長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確認好行程?”
“是啊,顧院長那麼忙,這種對接的小事本來就是主刀醫生的責任。”
“完了,蘇老要是下不來臺,咱們醫院今年的評級全完了,搞不好都要被問責。”
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往我耳朵裏鑽。
幾分鐘前,他們還在恭維我是“院長夫人”,是“胸外一把刀”。
現在,矛頭瞬間調轉。
所有人都把顧致遠的謊言,默認成了我的失職。
“嘀——嘀——嘀——”
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的紅色警報,波形圖開始瘋狂亂竄。
麻醉師的聲音變了調,透着驚恐的尖叫:“病人室顫!血壓測不到了!血氧直線下降!”
“腎上腺素一毫克靜推!準備除顫!”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指令,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巨大的壓力讓我產生了嚴重的耳鳴。
躺在臺上的不是普通人。
是蘇老。
退役老首長,更是這次全省醫療改革的關鍵人物。
他要是死在我的手術刀下,不僅我會身敗名裂,整個市一院幾千名職工的飯碗都要被砸。
我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沒有泰斗坐鎮,蘇老這種高齡且複雜的開胸手術,只有三成的把握。
三成。
這就是在賭命。
但我沒得選。
副院長忍不住開口:“沈南喬,你瘋了?專家沒來你就敢盲操?出了事你擔得起嗎?”
我猛地回頭,眼神兇狠地瞪回去:“那我不救?看着他現在就死?”
副院長被我噎住,縮了回去。
“充電完畢!離牀!”
砰!
病人的身體彈起又重重落下。
心電圖依舊是一條直線。
“再來!300焦耳!”
我的汗水順着額頭流進眼睛裏,S得生疼。
就在等待除顫儀充電的幾秒間隙,放在托盤邊緣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那是我給顧致遠設置的特別關心提示音。
鬼使神差地,我瞥了一眼。
是一條剛發的特別關心推送。
定位竟然就在醫院對面的豪華酒店套房,時間,就在一分鐘前。
照片裏,紅酒醉人。
顧致遠穿着那套我給他買的高定西裝,對面坐着一個年輕女孩。
女孩笑靨如花,正是那個幾天前被我親手開除、全行業拉黑的實習生,林婉。
配文刺痛了我的雙眼:
“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慶祝新生。有些人就像沉重的枷鎖,丟掉了才能飛得更高。寶貝,新工作安排好了,未來可期。”
慶祝新生?
慶祝誰的新生?
是被我趕走的那個差點害死人的林婉?
還是慶祝他即將擺脫我這個“替罪羊”?
一股無法言喻的背叛感和憤怒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想起出門前他還溫柔地給我披上外套,說這一仗打贏了,我是最大的功臣。
原來,我是最大的笑話。
“沈醫生!有心跳了!”
麻醉師的驚呼把我拉回現實。
我看了一眼監護儀,微弱的波形開始跳動。
但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如果不立刻開胸止血修補,蘇老撐不過半小時。
“手術刀。”
我伸出手,聲音冷得像冰。
不管顧致遠那個畜生做了甚麼,我是醫生。
病人還在臺上,我就不能停。
哪怕全世界都拋棄了我,哪怕我也想現在就衝過去S了那一對狗男女。
但我得先救人。
只要我還在這個位置上一秒,我就得對這條命負責。
2.
接過手術刀,憤怒讓我的指尖都在細微地顫抖。
但我必須控制住。
我是醫生,我的手是拿柳葉刀的,不是用來發抖的。
我又一次狠狠咬下舌尖,劇痛讓我瞬間清醒,強行將那一幕紅酒照片的畫面從腦海中剝離。
我快速的操作着,努力穩住蘇老的命。
只要蘇老不死,這就是我翻盤的唯一籌碼。
“心律恢復了!但很不穩定!”
麻醉師驚喜地叫了一聲,隨後又陷入緊張。
所有人都知道,沒有高級專家的指導,接下來的血管縫合每一步都是走鋼絲。
張局長此時已經沒了剛纔的威風,癱坐在椅子上,拍着桌子罵娘。
“顧致遠這個王八蛋!我要撤了他!我要撤了整個一院的編制!”
副院長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補刀:“局長,這也怪不得顧院長,誰知道沈主任平時在家裏是怎麼跟顧院長溝通的?說不定是夫妻倆鬧矛盾,故意拿工作開玩笑呢。”
“就是,沈主任平時看着清高,關鍵時刻掉鏈子。”
這些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就在這時,手術室那扇厚重的氣密門感應打開了。
“都在這吵吵甚麼呢?隔着老遠就聽見這晦氣的聲音。”
一個輕浮且帶着醉意的聲音傳來。
我猛地回頭。
只見顧致遠滿身酒氣,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懷裏還摟着一個穿着便裝、沒戴口罩沒穿隔離衣的女人。
正是林婉。
兩人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無菌手術室!
彷彿走進自家的後花園。
林婉臉上帶着嬌羞的紅暈,看到滿屋子的大佬,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往顧致遠懷裏縮了縮。
“致遠哥,這裏好多人呀,味道好難聞,全是血腥味。”
她捂着鼻子,一臉嫌棄。
那一刻,我的怒火直衝天靈蓋。
“滾出去!”
我舉着手裏帶血的止血鉗,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這裏是無菌區!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顧致遠被我吼得愣了一下,隨即在林婉面前覺得丟了面子,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非但沒退,反而摟着林婉往前走了兩步,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沈南喬,你吼甚麼吼?我是院長,我想進哪就進哪!”
“你怎麼還沒把手術做完?這點小事都要等我?還等着我去請泰斗?你自己是個廢物嗎?”
他居然還有臉提泰斗!
我看着這個同牀共枕了三年的男人,只覺得陌生得噁心。
“顧致遠,泰斗呢?你說的人呢?”
我死死盯着他,一步步逼問,“泰斗在國外度假!你根本就沒聯繫過!你卻在這裏陪着小三喝酒慶祝?”
顧致遠眼神閃爍了一下,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反咬一口:
“你胡說甚麼!明明是你自己能力不行,溝通不到位,現在想賴在我頭上?”
“我爲了醫院的發展在外面應酬,你倒好,連個手術都做不下來,還要往我身上潑髒水?”
林婉適時地插嘴,聲音嗲得讓人作嘔:
“沈老師,你也太不講理了。致遠哥爲了給你收拾爛攤子都累壞了。”
“你不會是嫉妒致遠哥幫我找了新工作,故意拿病人撒氣吧?”
她眨着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看着周圍的領導,“各位領導,沈老師平時就針對我,沒想到現在連病人的命都不顧了。”
這一招顛倒黑白,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綠茶。
張局長和幾個主任都愣住了,眼神在我和顧致遠之間徘徊,似乎在判斷誰說的是真話。
“你閉嘴!你個被開除的實習生有甚麼資格在這裏說話!”
我再也忍不住,衝上去想要把這對污染源推出去。
顧致遠見我衝向林婉,像是護犢子一樣,猛地抬手推了我一把。
“你個瘋婆子!別碰婉婉!”
他是男人,又是盛怒之下,力氣極大。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幾步。
“砰!”
我的後腰重重地撞在堅硬的不鏽鋼手術機械臺上。
劇痛鑽心!
那一瞬間,我感覺脊椎都要斷了,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嘩啦——”
手中的止血鉗、持針器、還有托盤裏的手術器械,稀里嘩啦散落一地。
這一響聲,如同喪鐘。
整個手術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着滿地的器械。
林婉像是被嚇到了,假裝好心地彎下腰,伸手去撿地上的持針器。
她沒戴手套。
沒消毒。
“哎呀,沈老師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我幫你撿......”
“別動!!”
我顧不上腰痛,撕心裂肺地大喊。
但已經晚了。
她的手指碰到了核心器械,然後遞到了我面前。
“沈老師,給你。”
她笑得天真無邪,眼底卻藏着惡毒的快意。
完了。
徹底完了。
核心器械污染,無菌環境被破壞,手術被迫中止。
而在這種開胸狀態下,沒有備用器械,中止就意味着死亡。
“嘀——”
監護儀的警報聲突然變得尖銳且單一,不再是急促的滴滴聲,而是拉成了一條直線。
蘇老的生命體徵,直線跳水。
那條平直的線,像是一把利刃,宣告了死刑。
我癱軟在機械臺旁,後腰的劇痛遠不及心裏的絕望。
這對狗男女,真的把天捅破了。
3.
那一聲“嘀”,像是死神的腳步聲。
顧致遠原本還囂張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不是擔心病人的死活,也不是擔心我的傷勢。
他的第一反應,是極其迅速、極其下作、彷彿事先預演過無數遍的自保。
他猛地衝到了牆邊的控制檯,一把拍開了全院廣播的按鈕,同時打開了手術室的對外擴音器。
刺耳的電流聲瞬間傳遍了整個醫院大樓的每一個角落,包括門診大廳、住院部、行政樓。
“滋——喂喂?”
顧致遠的聲音,通過廣播,炸響在所有人耳邊。
“緊急通報!緊急通報!”
“本臺蘇老的手術,系主刀醫生沈南喬違規個人操作!”
“沈南喬謊報專家行程,拒絕服從醫院安排,導致手術嚴重失誤!”
“一切後果,皆由沈南喬個人承擔!與市一院及我本人無關!”
“重複一遍,沈南喬嚴重違規,正在接受停職調查!”
他的聲音洪亮,帶着一種大義滅親的決絕。
我靠在機械臺邊,疼得直不起腰,聽着廣播裏他一遍遍的甩鍋。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這就是那個平時口口聲聲說“老婆你最辛苦”、“老婆全靠你”的男人。
在生死關頭,他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出去擋槍,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麻醉師看着監護儀,絕望地喊道:“瞳孔開始散大了!沒救了!真的沒救了!”
張局長和隨行人員面如死灰。
他們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是責備,而是看一個死刑犯。
而看着顧致遠的眼神,帶着一絲慶幸——
慶幸顧致遠這廣播一喊,責任就全定在我一個人身上了,他們能把自己摘乾淨。
林婉依偎在顧致遠懷裏,臉上掛着勝利者的笑容。
她湊到我耳邊。
“沈老師,S人償命哦。”
“你現在要是跪下來求求顧院長,說不定他還能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保你不坐牢呢。”
“或者,你去陪陪那個張局長?我看他剛纔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你不是最擅長勾引人嗎?”
極度的荒謬和噁心,反而讓我冷靜了下來。
我不顧後腰的劇痛,扶着機械臺,一點點強撐着站直了身體。
我冷冷地看着這對狗男女。
心中的那些情義、不捨、過往的甜蜜,在這一刻,統統煙消雲散。
只剩下恨。
還有作爲一個醫生的本能。
蘇老還沒徹底斷氣。
只要還有一口氣,我就絕不允許病人成爲他們博弈的犧牲品!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撕開一副無菌手套,動作機械而堅定地戴上。
我要強行開胸,徒手按壓心臟。
這是最後的辦法。
“備用器械包,打開。”
護士愣住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顧致遠。
“我讓你打開!”
我厲聲喝道。
護士嚇得一哆嗦,顫抖着手打開了備用包。
顧致遠見我還要動,衝上來就要拉我:“沈南喬你瘋了!你想破壞屍體嗎?你想罪加一等嗎?”
“滾開!”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手裏緊緊攥着手術刀。
林婉見狀,忍不住嘲諷:“沈南喬,你還在垂死掙扎甚麼?人都死了,你還要虐屍嗎?”
“不如我們打個賭吧。”
她像是想到了甚麼好玩的事情,眼睛一亮。
“這老頭肯定死定了。如果救不活,你全責坐牢,還要承認是你陷害我,給我磕頭道歉。”
“要是救活了,你要我怎麼樣都行。”
她篤定我翻不了盤。
畢竟蘇老的情況,就算是神仙來了也難救,更何況現在無菌環境被毀,專家未到。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死死盯着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默許這一切的顧致遠。
“好。”
我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
“如果救活了,我要你和顧致遠,給我下跪磕頭。”
“並且,滾出醫學界,永遠消失!”
林婉嗤笑一聲:“行啊,我等着看你怎麼死。”
顧致遠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有些不妥,但在林婉的撒嬌下,還是冷哼一聲:“不知死活。”
就在這時,我轉身面向手術檯,眼神裏不再有任何雜念。
這一刻,我不再是誰的妻子,誰的下屬。
我是醫生。
我要贏。
4.
手術室裏的人都覺得我瘋了。
張局長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沈南喬!你簡直是把人命當兒戲!保安呢?怎麼還不上來!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拖走!”
門口的保安真的衝了進來,手裏拿着防暴叉,氣勢洶洶地朝我逼近。
“誰敢動!”
我猛地抓起一把染血的手術剪,狠狠紮在旁邊的托盤上。
金屬撞擊的聲音尖銳刺耳,嚇得保安停住了腳步。
我無視所有人驚恐或鄙夷的目光,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個一直關機的私人手機。
那個號碼,我已經整整五年沒有撥打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