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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最先搜查了東宮。
接生嬤嬤臨死前留下一個“東”字,所有人都以爲她是在指東宮或者東門。
太子蕭景珩親自打開東宮內外庫房,甚至命人拆掉牀榻與牆板。
“搜。”
“若妹妹少了一根頭髮,孤絕不輕饒參與此事之人。”
他是皇帝長子,也是七位皇子中最沉穩的一個。
可此刻,他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眼底滿是壓不住的怒意。
東宮沒有孩子。
東門也沒有。
守門禁軍拿出生死冊,證明從皇后生產前兩個時辰起,東門便無人出入。
四皇子突然道:“會不會不是方向?”
“嬤嬤只寫了一筆,或許她想寫的不是‘東’。”
三皇子蹲在地上,照着血跡的走勢比畫片刻。
“她也可能想寫‘鍾’。”
皇帝立即下令搜查宮中所有鐘樓。
大周皇宮共有十二座鐘樓,其中十一座很快傳回消息,皆無異常。
唯獨東南角的長明鐘樓,負責看守的太監不見蹤影。
我們趕到時,鐘樓大門緊閉,銅鎖上還纏着一圈染血的紅線。
太子一劍劈斷銅鎖。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失蹤的太監倒掛在橫樑上,腹部被剖開,身下放着一隻沾血的竹籃。
皇后看到竹籃,雙腿一軟。
那正是坤寧宮準備給小公主用的搖籃。
皇帝衝過去,一把掀開蓋在籃上的錦緞。
裏面沒有嬰兒,只有一件染滿鮮血的小衣。
小衣左胸繡着一隻金色白澤,是皇后一針一線親手縫的。
“昭寧......”
那是皇后尚未生產時,私下給女兒取的乳名。
她伸出手,指尖還沒碰到小衣,便被我攔住。
“血不是她的。”
我捻起一點血跡聞了聞。
“是鹿血。”
皇帝死死盯着那隻竹籃。
“有人故意將我們引來這裏。”
“不錯。”
我抬頭看向懸在樓頂的長明鍾。
鐘身內壁刻着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全是近十年夭折於京城的女嬰。
這些八字組成一座“亂名陣”。
只要鐘聲響起,所有女嬰殘留的命數便會同時甦醒,混淆真正公主的氣息。
接生嬤嬤臨死前寫下的不是線索。
是幕後之人借她的手,故意給我們的誘餌。
沈鶴年看完鍾內符文,神情愈發凝重。
“神君,對方能佈下亂名陣,又知道如何遮蔽您的感知,恐怕對三次神名瞭解極深。”
我看向他。
“歷代記載神名的祕卷,放在哪裏?”
“欽天監地下的星閣。”
“誰能進去?”
“除臣之外,只有陛下與太子殿下。”
太子猛地轉頭。
“沈大人這是在懷疑孤?”
沈鶴年躬身道:“臣不敢,只是據實回答。”
兩人對視間,鐘樓外忽然傳來七聲急促的鐘響。
宮中十二座鐘明明無人敲擊,卻同時自行震動起來。
隨着鐘聲擴散,我識海中驟然出現數百道嬰兒氣息。
東南西北,遍佈整座皇宮。
每一道氣息都與皇后血脈相連。
每一道,都像真正的公主。
幕後之人用亂名陣製造了數百個“她”。
而真正的她,依舊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