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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蘇音像變了個人似的。
從前她菸酒不忌、熬夜蹦迪,現在恨不得把自己養成一尊瓷器。
燕窩一天三頓,進口葉酸論盒喫,連走路都要江辭攙着。
江家老爺子更離譜。
直接派了四個保姆、兩個營養師、一個產科專家住進了他們的別墅,二十四小時輪班伺候蘇音。
當然,我也沒閒着。
白天她喫甚麼,我就讓她吐甚麼。
燕窩?吐。花膠?吐。連喝口白開水都能幹嘔半小時。
她請的營養師換了三撥,沒有一個能解決她孕吐的問題。
到了晚上更精彩。
每到凌晨三點,我就開始在裏面翻跟頭、踹肚皮、拽臍帶。
蘇音整宿整宿睡不着,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兩拳,皮膚肉眼可見地垮下去。
五個月下來,別的孕婦養得白白胖胖,她倒好,瘦了十二斤。
醫生說胎兒發育一切正常,營養全被孩子吸收了。
蘇音氣得摔了三套骨瓷餐具:"這孩子是來討債的嗎!"
你猜對了,我就是來討債的。
隨着月份越來越大,我的"胎教"也全面升級。
爲了養精蓄銳,我每天的作息極其規律:
白天她但凡想坐下享受闊太太的下午茶,我就猛踹她的肋骨,
頂得她連氣都喘不勻;
晚上她好不容易有了睡意,我就在她肚子裏做全套廣播體操,
死死壓迫她的膀胱,讓她一晚上起夜十幾次。
到了孕晚期,蘇音已經被折磨得徹底脫了相。
曾經光鮮亮麗的名媛,現在雙腿浮腫得連定製的鞋都穿不進去,
臉上長滿了暗沉的妊娠斑,原本柔順的頭髮更是一把一把地掉。
江辭看着她這副尊容,眼中不可遏制地閃過一絲嫌惡,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美其名曰"公司加班",但偶爾他湊近蘇音肚子時,我在裏面都能聞見他名貴西裝上沾染的屬於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蘇音不敢衝江辭發火,只能把所有的怨氣和希望都死死寄託在她肚子裏的"千億長孫"上。
她摸着肚皮,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
"兒子,你可一定要爭氣!媽媽受的這些罪,全指望你出來後把那些賤人通通踩在腳下了!"
我在渾濁的羊水裏愜意地翻了個身。
踩在腳下?
好啊,不過第一個被踩的,就是你。
終於,熬到了預產期那天。
深夜,我聽着外面蘇音均勻的呼吸聲。
算準了時間,猛地伸出腳,狠狠踹破了羊水。
"啊——!救命!"
別墅裏頓時爆發出蘇音S豬般的慘叫。
江家上下瞬間兵荒馬亂,連夜將她送進了江氏旗下最高端的私立醫院產房。
江老爺子拄着柺杖連夜趕來,和江辭一起在產房外焦急地來回踱步,
準備迎接他們寶貝長孫的降臨。
醫生檢查後表示胎位很正,建議順產。
蘇音爲了在老爺子面前立住"偉大母親"的人設,死咬着牙同意了。
好戲,正式開場。
每一次宮縮陣痛把她往死裏折磨時,
我就順着力道往下走一點,給她一點馬上就要生出來的希望;
可等她拼盡全身力氣,大喊着發力時,
我又手腳並用,死死抵住產道內壁,硬生生把自己縮回原位。
進進退退,拉拉扯扯。
"我不行了......江辭!救命啊......給我剖腹產!我受不了了!"
產房裏,蘇音的嗓子早就喊劈了,痛得渾身止不住地痙攣。
可醫生卻滿頭大汗地大喊:"蘇小姐,已經看到頭了!"
"現在順轉剖風險太大了,會一屍兩命的!您再深呼吸,用把力啊!"
我就這樣硬生生地在裏面耗了她整整十四個小時。
直到監護儀發出刺耳的瀕危警報,
醫生驚恐地大喊"產婦大出血,快準備急救"時,
我才滿意地舒展了一下筋骨,順着滿是血污的通道滑了出去。
隨着我的一聲清脆啼哭,護士驚喜地把我抱了起來。
可當她將我清理乾淨,看清我的性別時,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了。
她戰戰兢兢地抱着我,看向產牀上已經虛弱到翻白眼、只剩半條命的蘇音,聲音抖得像篩糠:
"恭喜蘇小姐......是、是一位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