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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帶奶奶去了急診科。
急診醫生看完奶奶之前的檢查單,又聽了心音,臉色當場就變了。
“這情況太危險了,隨時會出事。你們家屬怎麼拖到現在纔來?”
他連開好幾張單子,催促我儘快聯繫心外科住院部辦理住院。
醫生低頭寫字時,認出了我是沈既白的太太。
他筆尖頓了一下,委婉地問。
“你是沈主任的愛人吧?這事你直接找沈主任安排最穩妥啊。”
我咬着牙沒回答,拿着單子去住院部排牀位。
護士長翻了翻系統,爲難地搖搖頭。
“心外科牀位太緊張了,走正常程序最快也要等三天以後。”
“除非主任開口特批。”
我沒吭聲,回到急診走廊。
奶奶正在打留置針輸液。
她手背上的血管很脆,腫得青紫一片。
爲了不讓我看見心疼,她悄悄拿了件破舊的外套,蓋在藥袋和手上。
傍晚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沈既白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那邊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質問。
“你是不是又跑去找住院部施壓了?”
“護士長都打電話問到我這裏來了!”
我儘量壓着聲音,不想在走廊裏吵。
“奶奶的指標很危險,急診醫生建議儘快住院手術。”
“這不是施壓,這是在求一條活路。”
沈既白冷笑了一聲,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急診的醫生最喜歡誇大其詞,專門嚇唬你們這些不懂行的家屬。”
“老人年紀大了都會有心衰,這是慢病。”
“你現在馬上把她帶回家,沒必要佔用科室裏稀缺的牀位資源。”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白沁撒嬌般的聲音。
“沈老師,我媽那情況,住特需病房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沈既白的語氣一秒鐘變得無比柔和。
“不麻煩。”
“阿姨年紀大,住普通病房肯定休息不好,我已經讓人安排了。”
我站在醫院冷冰冰的走廊上。
聽着他在電話那頭對別人噓寒問暖,忽然很想笑。
“沈既白,我問你。”
“白沁母親的命是命,我奶奶的命就不是命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隨後沈既白的聲音變得異常冷硬。
“你現在怎麼變得越來越尖刻了?”
“白沁的母親是確診的病人,需要特殊照顧。”
“你少拿你奶奶去跟人家比較,真的很掉價。”
電話掛斷了。
當晚,奶奶躺在平車上,突發劇烈的心絞痛。
她疼得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冷汗溼透了衣服。
我急瘋了,跑去找急診值班醫生。
值班醫生打了一圈電話,轉頭無奈地看着我。
“心外科的二線會診醫生臨時被沈主任叫走了。”
“說是去給特需病房的病人做術前評估了,現在根本抽不出人手過來!”
那個病人是誰,不言而喻。
我看着奶奶痛苦的臉,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我終於放棄了對沈既白的最後一點指望。
我翻開通訊錄,第一次撥通了一個外院同學的電話。
他是另一家三甲醫院心外的主治。
我拋下所有的自尊,求他幫我聯繫別的專家看病歷。
就算要轉院,就算要重新花錢。
我也不能讓奶奶死在沈既白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