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碎玉軒的門窗緊閉。
秋風從縫隙裏鑽進來，冷得刺骨。
我蜷在硬榻上，看着桌上發餿的清粥。
降爲官女子後，內務府便斷了我的炭火和份例。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崔嬤嬤端着紅漆托盤走進來。
“沈官女子，貴妃娘娘體恤您產後身子虛，特意命老奴送來一碗補湯。”
碗裏的褐色湯藥冒着熱氣，散着一股腥甜味。
“趁熱喝了吧，喝完，您這身子骨也就輕快了。”
我警惕地盯着藥碗。
就在這時，蕭承澤焦急的聲音響起。
【孃親，快喝！那是假死藥！】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近，似乎就在碎玉軒外面的宮道上。
【我聽見貴妃宮裏的人說了，那是假死藥！你喝下去，她們就會趁夜把你送出宮。孃親，這是唯一的活路！】
我心跳如鼓。
假死出宮？
還沒等我細想，金色彈幕如瀑布般刷過眼前。
【千萬別喝！那是絕育藥！貴妃想徹底斷了女主的後路！】
【女主快打翻它！太后今天去寶華殿祈福，馬上就會路過碎玉軒外面的夾道。你大聲喊救命衝出去，太后最重子嗣，一定會爲你做主！】
又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答案。
倉皇間我暗自思忖。
假死出宮太荒謬。
一個滿月的孩子，就算聽見幾句，又怎知真假？
相比之下，彈幕的邏輯似乎更合理。
我抓起藥碗，狠狠砸向地面。
哐噹一聲。
瓷碗碎裂，褐色藥汁濺了一地。
“你這賤婢，竟敢給我下毒！”
我趁崔嬤嬤愣神，推開她衝出碎玉軒。
“救命啊！太后娘娘救命！貴妃要毒S嬪妾！”
果然，夾道盡頭，太后儀仗緩緩行來。
我跪地磕頭。
“太后娘娘救命！貴妃娘娘派人給嬪妾送來毒藥，意圖謀害嬪妾！”
太后掀開簾子，冷冷掃我一眼。
“皇帝剛降了你的位分，你便在這裏大呼小叫，成何體統？你說貴妃要毒S你，可有證據？”
“藥碗就在嬪妾屋裏，太后一驗便知！”
太后冷哼。
“去驗。”
隨行太醫領命進了碎玉軒。
彈幕已經提前歡欣鼓舞。
【太好了，太后出手，貴妃這次死定了！】
不多時，太醫端着銀盤出來。
“回太后娘娘，微臣仔細驗過了，這是一碗極珍貴的人蔘燕窩湯，裏面還加了極品阿膠，是滋補氣血的聖品，絕無半點毒物。”
甚麼？
我僵在原地。
“不可能！那明明是絕育藥！”
容貴妃在宮女攙扶下匆匆趕來，眼眶微紅。
“臣妾給太后請安。”
她盈盈一拜，聲音哽咽。
“臣妾見沈妹妹產後虛弱，又被降了位分，心裏實在過意不去，便用自己宮裏的份例熬了這碗補湯送來。沒想到妹妹不僅不領情，還如此糟踐臣妾的心意，甚至誣陷臣妾下毒。”
太后的臉色沉下去。
“沈氏，你還有何話可說？”
我渾身發抖，百口莫辯。
彈幕明明說是絕育藥，爲甚麼會變成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