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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妍,開門!”
裴思亦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進。
帶着宿醉後獨有的沙啞。
“化妝師到了,你趕緊起來準備。”
我睜開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才起身開門。
他站在門口,眼底泛着青黑,像是也沒睡好。
對上我的視線,他神情鬆動了些,伸手要來拉我。
“昨晚的事我們不說了行不行?今天先把婚禮辦完——”
“我說了,婚禮取消。”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語氣很淡。
“蘇妍,你別太過分。”
裴思亦再一次沉了臉。
“喜帖都發了,酒席也訂好了,你現在跟我說取消?”
“現在通知還來得及,你不想通知,我通知也行。”
見我依舊不鬆口,裴思亦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像在壓着火。
“甚麼叫婚禮取消?你這女的發甚麼神經!”
裴母不知從哪得到了消息,親自找上門來。
“媽你先回去,我自己處理。”
裴思亦想攔住她,卻被她一把甩開。
“你自己處理?喜帖都發了你告訴我怎麼處理?”
“蘇妍,你甚麼意思?”
裴母開口,沒有寒暄,單刀直入。
“字面意思,婚禮取消,不結了。”
我絲毫沒有被她的氣勢唬住,一字一句說道。
“你誠心耍我們裴家是不是?”
她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差點戳到我臉上。
“蘇妍,你以爲你誰啊?當初要不是你天天死纏爛打,我能答應你們結婚?”
“現在酒店訂了、喜帖發了、親戚全叫來了。”
“你給我撂挑子不幹了,我們裴家的臉往哪擱啊?”
我垂眸看着她,忽然覺得很好笑。
六年了,我從沒得到過她一句好話。
從第一次上門,她當着我的面說“我們家思亦的眼光不該是這樣”。
到除夕,我在廚房忙着洗碗、打掃衛生,他們一家樂呵喫飯。
她依然挑得出我的毛病。
盤子有水漬、地沒拖乾淨、買的禮品不上檔次。
可那時候我太喜歡裴思亦了。
喜歡到覺得只要他站在我這邊,這些我都能忍。
我忍了六年。
忍到她終於勉強點了頭,忍到她鬆口說“行吧就她吧”。
可今天,我不想忍了。
“裴母。”
我開口,聲音很平靜。
“你說得對,當初是我死皮賴臉纏着裴思亦不放。”
“現在我想清楚了,我放過你兒子,也放過我自己。”
裴母愣了兩秒,隨即臉色漲紅,仰天大笑。
“蘇妍,我當初就沒看錯!你就是配不上我們家思亦!”
“你知道林晚那孩子多好嗎?隔三差五就來家裏看我,陪我聊天,給我捏肩膀,逢年過節禮品就沒斷過。”
“你捫心自問,你做過這些嗎?你除了板着一張臉來我們家,還會甚麼?”
“我早就想說了,要是林晚能當我家兒媳婦,那纔是我們裴家的福氣!你早該退位讓賢!”
我站在原地,聽着她一句一句往外倒。
每一句都像針一樣刺進我的心裏,但我已經感受不到痛了。
只是覺得諷刺。
我忍了六年的白眼,小心翼翼維護着一段我以爲能走到最後的感情。
到頭來,她早就想好替代我的人選了。
那個人,還是我十年的閨蜜。
“媽,你說甚麼呢,林晚是蘇妍的朋友...”
裴思亦終於看不下去,皺着眉開口。
“朋友怎麼了?”
裴母瞪了他一眼,像是不解氣。
“林晚比蘇妍好上多少倍,你自己心裏沒數?”
說完,她把視線轉回我臉上,冷聲嘲諷。
“蘇妍,你要退婚是吧,行!你別後悔!”
“離了我們家思亦,我看你以後能找到甚麼貨色,看你能硬氣到幾時!”
說完,她用力撕下牆上的喜字,摔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