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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身體太虛弱,不能全麻。”
“局部麻醉,手術過程中病人會保持清醒。”
我聽到醫生在說話。
冰冷的器械劃過皮膚,然後是鋸子切割骨頭的聲音。
一下,又一下。
劇烈的疼痛從腿上傳來,蔓延到全身。
我死死的咬着嘴脣,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血腥味在口腔裏瀰漫開來。
我清醒的感受着我的雙腿,一寸寸的離開我的身體。
汗水浸溼了我的頭髮,貼在臉上,又冷又黏。
一個年輕的護士看我臉色慘白,不忍心的問。
“需要幫你拿手機分散一下注意力嗎?”
我點了點頭。
護士幫我拿過手機,解鎖。
屏幕亮起,跳出來的是朋友圈界面。
最新的一條,是傅凌川半小時前發的。
配圖是一隻棕色的小狗,身上蓋着那條橙色的保暖毯,一臉愜意的趴在壁爐前。
那是我在雪洞裏,唯一的救命毯。
配文寫着:“有些人就是沒有團隊精神,翫忽職守,關鍵時刻掉鏈子。”
下面已經有了幾十條評論。
“傅隊說的是宋晚吧?聽說她這次帶隊又出事了。”
“她就是仗着自己經驗豐富,總是不服從指揮,這次肯定又是自作主張了。”
“這種人就不配當領隊,連累整個團隊。”
“聽說葉小姐爲了找她,腳都扭傷了,真是忘恩負義。”
拜她所賜,我又一次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十年前,我第一次帶隊登山,遇到暴風雪。
是傅凌川,不顧所有人的反對,衝進風雪裏找到我。
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我穿上,把我緊緊抱在懷裏。
他對我說,“晚晚,別怕,有我在,我會用命護着你。”
現在,也是他,親手將我推向了地獄。
手術結束後,醫生爲我用上了止痛泵。
昏昏欲睡間,是我難得的解脫時光。
第二天,我得到了哥哥的消息。
經過搶救,他的生命體徵暫時平穩了,但仍然沒有脫離危險。
我稍微鬆了口氣。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傅凌川。
我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
“宋晚,你鬧夠了沒有?全隊都在等你歸隊,你知不知道你耽誤了多少事?”
我垂眸看着截掉的傷口面,聲音平靜,
“傅凌川,我以後,都無法歸隊了。”
“你甚麼意思?”
他的語氣裏帶着威脅,
“宋晚,別跟我耍花樣,我沒時間陪你耗。”
我沒有再回答。
因爲病房的門,被“砰”的一聲踹開。
傅凌川帶着葉舒曼,還有那條寵物狗,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他看着我,眉頭緊鎖。
“宋晚,你又在玩甚麼把戲?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