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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報到第一天，
我精心打扮後，去見了那個陪我聊了兩年的網友“辭月安寧”。
可到了約定地點，只看到我的竹馬謝辭，和姐姐沈以寧。
沈以寧一見我，就誇張地捂嘴笑，
“你怎麼穿成這樣啊，又滑稽又好笑。”
我無措地攥緊裙襬。
“怎麼是你們？辭月安寧呢？”
謝辭看着我，眼神晦暗不明。
“我就是。”
沈以寧笑得更開心了。
“不止他是，我也是啊。”
“傻妹妹，你看這個網名，有辭有寧，其實就是我和阿辭。”
“哦，對了，功課忙的時候，爸媽也會幫忙陪你聊。”
沈以寧是全校矚目的校花，謝辭是衆人追捧的天之驕子。
青梅竹馬，天作之合。
而我，只是家裏被忽略、學校裏最不起眼的那個。
高中兩年，是“辭月安寧”陪我熬過無數崩潰的夜晚。
爲了抓住那點微光，我甚至謊報高考成績，浪費幾十分來到這裏。
到頭來，竟全是騙局。
我過了很久才找回聲音。
“爲甚麼？”
沈以寧還在笑。
“我想要個家生僕幫我取快遞買飯嘛。”
“聽說你這次考得不錯，還好阿辭和爸媽提前佈局，要不然你肯定不會放棄其他志願，來我的學校。”
說完，她把一串取件碼發給我。
“別愣着了，去取快遞吧，有十幾個呢。”
看着他們並肩離開。
我站在原地，撥通了復讀學校的電話。
“你之前說，650分以上的高分考生去復讀，獎勵三十萬，還算數嗎？”
......
掛斷電話，我腦子仍是混沌一片。
我一直以爲，“辭月安寧”是個比我大一歲的女孩。
所以我甚麼都同她說。
被爸媽忽略的難過，被同學孤立的心酸，對謝辭的春心萌動，
甚至是第一次來月經的慌張，和青春期最隱祕羞恥的身體變化。
可如果那真是他們共用的賬號，
那我這兩年所有狼狽、酸澀和見不得光的少女心事，豈不是早就被他們翻來覆去地看了個乾淨？
巨大的難堪瞬間將我淹沒。
我顫着手，點開“辭月安寧”的視頻通話。
鈴聲只響了兩下，就被接通。
鏡頭裏出現的，仍是沈以寧的臉。
她挑了挑眉，笑意懶散。
“這下死心了吧？”
我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以寧嘖了一聲。
“別裝可憐了，快去拿快遞，一會兒快遞站關門了。”
話音落下，視頻被掛斷。
我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屏幕暗下去，又被我按亮。
我點開謝辭的聊天框，盯着他的頭像看了很久。
想問他，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可字還沒打完，他的消息先跳了出來。
【瑤瑤，我知道你心裏委屈。】
【但你還是先去拿快遞吧，要不然生活費就沒了。】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生活費？
這和生活費有甚麼關係？
可隨即我又想起，來學校前，爸媽只給了我三百塊。
兩百塊買了硬座票，剩下的花在打車和喫飯上。
現在餘額裏，只剩下七塊八。
他們說，等我到了學校，就把生活費轉給我。
可直到現在，我一分錢都沒收到。
心口忽然沉了下去。
我給媽媽發消息。
【我的生活費呢？】
對面很快回復。
【怕你亂花錢，轉給你姐了。】
我眼前一陣發黑，最後還是隻能先快遞站。
十幾個快遞，裏面有五六個大件。
來回搬了整整六趟，才把東西全堆到宿舍門口。
額前的頭髮全溼了，裙襬也被箱角蹭得發皺。
我喘着氣敲開沈以寧宿舍的門。
“快遞拿來了，我的生活費呢？”
沈以寧正在護膚，手邊擺着一瓶價值四千多的精華水。
聞言擦了擦手，低頭操作手機。
“轉給你了。”
手機很快彈出轉賬提醒，金額五十塊。
“這是你明天一天的生活費，後天的，我會在明天晚上轉你。”
“放心，只要你好好做姐姐的家生僕，我就會按時轉賬。”
明明是我的生活費，卻被她說得像是施捨。
我還想說句甚麼，沈以寧卻已經不看我了。
她把手機支在桌上，一邊打視頻，一邊拆快遞。
屏幕裏傳來媽媽溫柔的聲音。
“寧寧，開學事情多嗎？”
沈以寧眉眼彎彎，笑着撒嬌。
“今年好多了。妹妹來了就是方便，我都不用出門，快遞就送到門口了。”
說着，開始展示她拆出的新東西。
“你們看，這是全套護膚品，還有新買的香水口紅，還有這個小衆設計師包，都好漂亮好喜歡。”
“謝謝爸媽給的開學經費，愛你們。”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
第一次知道，原來還有“開學經費”這種東西。
我來學校時，只帶了高中用的被褥，和沈以寧不要的舊衣服。
臨出發前，我想要一瓶擦臉的面霜。
媽媽卻皺着眉拒絕。
“學生就要有學生的樣子，別把心思花在打扮上。”
而此刻，視頻裏的媽媽卻溫柔得陌生。
“寧寧，你大三了，花錢的地方更多，媽媽決定把你的生活費漲到五千。”
“不過不要和沈瑤講，那孩子心思多，要是知道你比她多又得和那賬號說我們壞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