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三歲那年,我娘終於生下第二個孩子。
全府都怕我鬧。
畢竟府里人都說,我是我孃親手寵出來的小魔丸。
我剛會走路,就把罵我娘生不出兒子的族老假牙扔進了池塘。
兩歲時,姨娘說女孩子遲早外嫁。
我轉頭把她滿屋首飾全塞進狗窩。
可這次,我抱着撥浪鼓,乖乖守在產房外。
接生嬤嬤抱出妹妹時,我剛想親她。
腦子裏卻響起一道嬰語。
【別碰我,髒死了。】
【等我成了侯府嫡女,第一個把你扔去莊子。】
我愣住。
下一瞬,偏房方向又傳來細弱的哭聲。
【姐姐......】
【我在藥簍裏......】
我猛地看過去。
一個婆子正提着蓋了藍布的藥簍往後門走。
我爹一把抱住我。
“歲歲乖,那是污物,別鬧。”
搖籃裏的假妹妹咯咯笑。
【對,我就是怕她分寵。】
我低頭,一口咬在我爹手腕上。
趁他鬆手,我撲到那隻藥簍上。
婆子伸手來攔。
我舉起撥浪鼓,狠狠砸在她鼻樑上。
“我的。”
“誰也不許拿。”
......
我的撥浪鼓砸在那婆子鼻樑上。
“哎喲,我的老天爺。”婆子慘叫一聲,雙手下意識去捂臉。
我趁機一頭撞在她膝蓋上,雙手死死抱住蓋着藍布的藥簍。
一屁股坐在青石磚上,產房外這下徹底靜了下來。
“歲歲,你又在發甚麼瘋?”
我爹沈長風快步走來,皺着眉,滿臉嫌棄。
“產房重地,見血不祥。”
“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那是污物,會衝撞了你妹妹的福氣,快給我拉開。”
兩個小廝得令撲上來。
搖籃裏剛被抱出來的“妹妹”,發出尖銳的嬰語。
【鬧吧!你娘剛纔大出血,馬上就要斷氣了。】
【淹死那個小賤種,快點把藥簍扔出後門扔進河裏。】
【她就是個分寵的礙事精,只要藥簍裏那個死透了,這侯府嫡女的富貴就是我的了。】
我猛地瞪大眼睛,眼眶發紅。
孃親還在裏面生死未卜。
她們要把我等了十個月的真妹妹給弄死。
“我不松,我的。”我嘶啞着喉嚨大喊。
一個小廝抓住我的胳膊,想要用力將我提起來。
我猛地轉頭,張嘴對準他的手背狠狠咬下去。
小廝慘叫着拼命甩手。
我死咬不放,直到硬生生撕下一塊皮肉。
小廝疼得滿地打滾。
穩婆見狀跌坐在地拍着大腿嚎叫。
“侯爺,這可了不得了啊!那藥簍裏裝的都是夫人生產排出的血衣胞水,是大凶大穢之物。”
“大小姐這是中了產房的血邪,魔怔了。”
“快把那穢物拿走,不然要剋死全府的。”
沈長風一聽剋死全府,沉下臉拔出腰間佩劍走到我面前。
他連劍鞘都沒褪,舉起劍柄對着我的後背重重砸下。
“逆女!撒手!”
劍柄砸在我脊背上,一陣劇痛貫穿全身。
我疼得彎下腰,吐出一口酸水,眼淚直往下掉。
我的雙手死死扣在藥簍邊緣,指甲摳斷在竹篾裏愣是沒松。
搖籃裏的嬰語再次響起。
【打得好,打死這個小雜種!】
【爹爹真棒,快把她的手打斷,讓她護着那個藥簍!】
我深吸一口氣,嚥下喉嚨裏湧上來的腥甜。
中邪是吧?發瘋是吧?
行,在這侯府裏我本來就是小魔丸,那我就不講理了。
我鬆開一隻手抓起地上的青石塊,轉身用盡全力。
衝着準備搶藥簍的穩婆狠狠砸過去。
“去死吧,老蛤蟆!”
石塊精準砸中穩婆右腳。
穩婆哭喊聲變了調,慘叫着癱倒在地。
她捂着腳抽搐,疼得說不出話。
院子裏靜下來,幾個護院拿着棍棒。
他們看着我滿嘴是血攥着石塊,沒人敢上前。
沈長風氣得胸膛起伏,指着我的鼻子發抖。
“反了,反了,三歲幼童竟敢傷人嗜血,這簡直是*障轉世。”
他轉頭對着管家怒吼。
“封鎖院落,任何人不許進出,去請老太君。”
“今日就算是大羅神仙下凡,我也要請老太君動用家法,收了這個六親不認的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