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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沒回宿舍，在醫院觀察室待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返校，從校門口走到金融學院那棟樓就莫名收到了很多異樣的目光。
有同情的，也有鄙夷的。
此時大課教室坐滿了人，我走進去的時候，黑板上的一行字大得刺眼。
“陸嶼校園暴力男，滾出德大！”
後排有人吹了聲口哨，前排幾個女生捂着嘴笑。
“人家不過是一起搭檔拿學分，他倒好......直接校園霸凌人家，昨晚害的陳默割腕，還好被攔下來了。”
我硬着頭皮在嘲笑聲中上完了課。
下午的時候校園網首頁炸了。
陳默發了條置頂動態，配了一段他和許薇的戀愛vlog。
是他們在食堂互相餵飯的甜蜜瞬間。
我點開還沒看完，一支粉筆就砸在我頭上。
後排傳來壓低的笑聲。
又一團揉皺的草稿紙，砸在我右肩。
“霸凌男臉皮就是厚，換我早退學了”。
課間我去法學院找許薇。
許薇在樓梯拐角跟人說話，看見我過來，表情僵了一瞬，跟旁邊的人說了句甚麼就朝我走過來。
“校園網上的帖子是你們發的？他要演恩愛我沒意見，但他造謠說我霸凌。這個你得澄清。”
許薇沉默了一會兒咬咬脣：“陸嶼，陳默的選修課學分下週就要結項了，他這次vlog是作業的一部分，你現在讓我出去說我跟他不是那種關係、澄清這種莫須有的東西，他這門課會直接零分。”
“所以呢？”
許薇語氣有些着急了。
“他學分差這一門就畢業了。你就忍這一週行不行？等結課了我再......”
“我忍？你知不知道今天黑板上寫甚麼了？後排有人拿東西砸我，在評論區罵我。你讓我忍一週？”
許薇垂眼盯着地面：“......就一週，算我求你。”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許薇身上的那件T恤是我買的，三年了還沒換，她說她是個長情的人，連衣服都捨不得換新的。
我信了。
可如今看來，也只是舊的穿着習慣而已。
“好，既然你不幫我，我自己去澄清。”
於是我趁着大課的時候站上講臺。
“選修課戀愛體驗課官網的配對名單上，許薇的搭檔名字叫陳默，但許薇現實裏的女朋友談了四年的那個是我。”
前排有人不信，冷笑着切了一聲。
正要開口反駁，教室後門突然被推開了。
陳默他媽站在門口，手裏還拎着個保溫桶，大概是來給兒子送湯的。
她聽了個尾巴後臉色猛地變了，保溫桶一下子掉在地上，湯灑了一地。
“你......你說啥？小默他......”話沒說完，人往後一仰，暈了過去。
教室裏尖叫聲四起。
許薇聽聞消息匆匆趕來，一把撥開人羣，把陳默他媽扶起來，單膝跪在地上掐人中。
隨後立馬掏出手機打120的時候號碼撥錯了兩次，還一邊朝我吼：“陸嶼你滿意了？他媽有心臟病！”
許薇打完電話把手機往兜裏一揣，站起來死死盯着我。
“虧我還記掛你，今天專門趕回去拿手鍊，想着這幾天冷落你了想哄哄你。現在看來你這種人......”
她從手腕上扯下那條青絲貔貅手鍊。
直接拿起打火機燒了起來，扔在我腳邊。
“你的真心，真讓我噁心。”
隨後陳默嚇的衝上前。
“媽！媽你怎麼了！”他晃了兩下沒晃醒，猛地轉頭看見我，眼睛驟然紅了。
“陸嶼你對我媽做了甚麼！”
他衝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後腰本來就磕傷了。
被他這一推腳下不穩，往後退了兩步，額頭直接撞到桌角。
眼前一黑，溫熱的液體順着後頸淌下來。
走廊裏閃光燈又亮起來，許薇抱着陳默抬頭失望地看了我一眼，隨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