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爲了讓爸媽同意我和男友顧城的婚事,我和他們打了一個賭。

【不公開我首富千金的身份,陪男友顧城同甘共苦三年。如果三年後,我還願意嫁給他,爸媽就同意我們結婚。】

整整三年,他們沒給我一分錢,我也沒向他們低頭求過一次幫助。

我像一頭被愛情衝昏頭腦的犟牛。

擠過早晚高峰的地鐵,喫過九塊九的速食便當,住過漏雨的隔斷間。

我堅信我守護的是堅不可摧的愛情。

三年後,我贏得了賭約。

爸媽終於認命,遵守約定,不再阻攔。

並且爲了讓顧城配得上我,準備在他生日當天,爲他準備三份禮物。

可還沒等我揭曉禮物,顧城卻先提出了分手:

“輕音回國了,我要去追回她,完成七年前的承諾。”

“當年我只是一個不被認可的私生子,身無分文,只能忍痛看她離開。”

“可剛剛,我爸告訴我,我獲得了他的認可,他會帶我回家認祖歸宗,讓我繼承家業。”

“現在,我有能力給她想要的一切了。”

看着男友決絕離去的背影,我在原地從天黑站到天亮,無奈苦笑。

讓他認祖歸宗,被顧家認回,是我爸媽給他準備的第一件禮物。

可沒想到,只是這第一件禮物,就斬斷了我堅守三年的愛情。

1

“願賭服輸,我同意回家聯姻。”

聽着我賭氣的話語,電話那頭爸爸的怒火有些壓抑不住了:

“蘇悠然,你敢這麼跟我說話,記住,你爹我就是破產,也不會去賣女兒,你這個......”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一陣吵鬧,然後傳來媽媽的聲音:

“乖女兒,沒有聯姻,就是見個面。那孩子等你三年,你要是不願意,就當面直接拒絕,讓他徹底死心。”

“有媽在,沒人敢逼你結婚。你就是一輩子不嫁,也沒人敢說閒話。”

“就是......三年沒見了,媽想你。”

聽着媽媽溫暖的話語,我的嗓子有些發癢,跟他們約定完回家的事情後,就匆匆結束了通話。

掛斷電話後,我忍不住失聲痛哭。

我恨顧城,恨他的背叛,恨他的無情無義。

我更恨自己。

恨自己識人不明還不懂事。

爲了這麼一個垃圾,與爸媽鬧掰,讓他們爲自己擔心三年。

正當我擦乾眼淚,拿起抽屜裏的身份證準備離開時,門開了。

是顧城。

見到我,他瞳孔一縮,下意識側身,將葉輕音護在身後。

“蘇悠然,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希望你體面一點,以後不要再糾纏我了。”

我沉默,心底的疼痛卻抑制不住。

昨天還擁着我,和我甜言蜜語的男人,此刻,卻爲了另一個女人,把我當仇人一樣提防。

見我不說話,顧城語氣冰涼:

“蘇悠然,我現在心裏只有輕音,你不要再白費力氣了。”

“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我現在是顧氏集團的繼承人,你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社會底層,以後我們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

“認清現實吧,現在的你,根本配不上我。”

葉輕音適時挽上他的胳膊,柔聲道:

“阿城,別這麼說,蘇小姐畢竟陪了你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不如我讓人給蘇小姐在顧氏找份工作吧。”

“她陪你這麼多年,給她一點補償,也是應該的。”

她聲音溫柔,語氣平靜,可看向我的眼底,卻盡是得意。

顧城神色微動,握住她的手,有些激動。

“輕音,你總是這麼善良。跟那些只會死纏爛打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他轉頭看向我,用一種施恩的語氣命令道:

“蘇悠然,還不過來謝謝輕音,日後在顧氏有她照拂,至少能保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話沒說完,就被我冷聲打斷:

“不必了!”

“顧城,分手的前任,最好能像死了一樣,用不出現。”

我是真心的。

因爲,這個我曾經傾盡所有去愛的男人,不僅傷透了我的心,還將是我一生的恥辱。

他的背叛,讓我這三年的奮不顧身成了一個笑話。

我的故事,在未來的很長時間,都會是豪門圈子茶餘飯後的談資。

日後他每次出現在我生活中,都無異於對我進行一次公開處刑。

顧城沉默半響,像是被激怒了一樣,一字一句道,

“不識好歹。”

無視顧城漲紅的臉色,以及葉輕音眼底的得意,我邁步離開。

其實,剛剛,顧城有句話說對了。

我和他註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不過他有句話又說錯了。

不是我配不上他。

是他,根本配不上我。

而且,我實在想不明白。

一個資產勉強過億的小公司,甚麼時候也配自稱“集團”了?

2

因爲航線需要臨時申請,我沒讓爸爸派私人飛機來接我。

買好最近的航班機票,準備打車離開。

沒想到剛到樓下,就聽到我和顧城共同的朋友聚在那裏閒聊。

“老顧命真好,先有田螺姑娘伺候了三年,一朝翻身,直接成了顧家太子爺,還順便抱得女神歸,簡直雙喜臨門啊。”

“是啊,時來天地皆同力,顧城天生富貴命,咱們羨慕不來。”

“就是可惜了蘇悠然,沒做顧太太的命。聽說她前段時間都準備買房了,現在......呵,幾十平的小破房,顧城都不會正眼瞧上一眼。”

和顧乘在一起的三年,家裏沒給我一分錢。

我和顧城像每個普通人一樣辛苦工作、努力賺錢。

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買下一套屬於自己的小房子,在這個城市安家。

曾經,六十平的小房子,是我和顧城努力三年纔好不容易能觸到的夢想。

現在,六十平,在他們嘴裏成了顧城看一眼都嫌髒的破爛。

我自嘲地笑了笑,心裏苦澀難安。

我爸罵得對,我就是瞎了眼。

不知聊到了甚麼,幾人突然鬨笑起來,聲音裏更是帶着抑制不住的興奮。

“這次幫老顧求婚,咱們可都是出了大力的!老顧說了,來的都是自家兄弟,到時候都跟着他去顧氏幹。”

“我去市場部,猴子去營銷部,孫偉你去財務部。咱們兄弟幾個,一起跟着老顧喫香的喝辣的。”

說話的是柳峯,當初他老婆半夜羊水破了,是我開車闖了13個紅燈送到的醫院。

“那是自然,我剛給城哥策劃出這麼精彩的求婚儀式,他能虧待我?”

“我現在就把領導罵一頓,從蘇氏辭職!以後就跟着城哥混,當人上人!”

這是猴子,真名侯成。

當初上大學,他的貧困申請是我幫他寫的,校內的兼職是我託關係找的。

如今,他在蘇氏上班,一個月兩萬,五險三金。

也是我悄悄找堂哥辦的。

而這些,他大概也不需要知道了。

畢竟,他馬上就要去追隨他的“城哥”,當“人上人”了。

壓下心底思緒,我不想聽他們在這裏扯淡,沒意思。

邁步走出。

見到我,幾人瞬間安靜下來。

轉過頭假裝不看我,像是有幾分不好意思,又好像有幾分壓抑不住地幸災樂禍。

我懶得理會,自顧自地拿出手機叫車。

“悠然......”一直老好人形象的孫偉開口叫住了我。

“這件事,你別怪我們,也別怪顧城。你們本來就門不當戶不對,就算他想娶你,他家人也不會同意的。”

“不過,你要是現在去求求他,憑他顧氏太子爺的身份,給你安排個好出路肯定沒問題。”

“畢竟,老顧這人,重情義。”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附和點頭,“老顧人挺好的,別爲了賭氣毀掉自己。”

見他們一副爲我好的樣子,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沒好氣地說道:

“太子爺?別說顧氏沒有皇位給他繼承,就算有,那也得他能當上太子再說。”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顧城沒好氣的聲音,

“蘇悠然,得不到就背後詛咒,你的格局,未免也太low了。”

3

說着,一個箱子被他重重摔到我面前。

“蘇悠然,既然分手了,那這些年你送的禮物,也全都拿回去吧。”

“放在我這,我怕輕音看見了誤會。”

縱然決定不再爲這個男人浪費一絲情感,可看到箱子裏的東西,我還是一陣恍惚。

因爲從小不缺錢,對於最親近人的禮物,我從來都是自己動手的。

第一次織的圍巾,親手捏的陶俑,還有我熬了一週畫的人物素描......

這些曾經蘊含着我心血與愛意的禮物,此刻卻像垃圾一樣,被團在一個箱子裏,隨意丟棄。

我垂眸,目光落在箱子敞開的一角。

那是我爸媽給顧城準備的第二份禮物。

我走上前,剛要彎腰去撿那個箱子。

葉輕音卻突然開口叫住我,“蘇小姐。”

她握住顧城的手,柔聲道:

“蘇小姐,我知道你和阿城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去。”

“可一起喫過苦,並不代表你瞭解他,尊重他。”

“阿城能被顧家認回,是靠他自己的運氣和善良,贏回來的。你要有點良心就自覺點把東西帶走,離他越遠越好,別拖累他。”

贏回來的?

我疑惑不解,顧城面露得意。

葉輕音溫柔的看了一眼顧城,繼續道:

“上週,阿城在路邊扶起了一個摔倒的老人家,幫他叫了救護車後才離開,然後老人的家人才找上門來。”

“你知道,那位老人,是誰嗎?”

接着,不待我有所反應,她便一臉神祕的解開謎底:

“首富,蘇山河。”

聽到我爸的名字,我有些驚訝,又覺得本該如此。

我早該想到,我爸這樣一個在商場都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怎麼會跟我“公平”對賭。

或許,葉輕音的突然回國,也有他的手筆在吧。

聽到葉輕音說到自己的光輝事蹟,顧城的臉色得意更甚。

身旁的朋友也跟着附和:

“所以說好人有好報,城哥的人生從那一刻開始,開啓主角模式。”

“親生父親找上門,女神表白心跡,這簡直就是爽文主角的待遇。”

葉輕音突然生硬插嘴,強調:

“有一點我要說清楚。我是在顧城被他爸認回之前決定回國的。”

“和他被認回顧家沒關係。”

看着葉輕音一臉認真的模樣,顧城爽朗笑道:

“輕音,你不用每次都強調,你的心意我清楚。”

“放心,未來顧氏少夫人的位置,肯定是屬於你的。”

說完,顧城拿出一張一百萬的支票,擺在我面前。

“錢拿着,給你的分手費。”

怕我不要,他又補充:

“放心,等過幾天,我代表顧氏跟蘇首富談下長江三號項目的合同,我不但能坐穩顧氏太子爺的位置,而且能帶着顧氏,走向前所未有的輝煌。”

“這些錢,對於未來的我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以後讓自己過得好點,你就別矯情了。”

顧城一副施捨的姿態,讓我看的噁心。

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我無視顧城拿着支票的手,從他身邊走過,笑着說道:

“不用了,顧大少,我覺得,這錢你以後用得到。”

不理會臉色變成豬肝的顧城,我向小區門口走去。

可還沒走幾步,他就一把將我拉住,冷着臉質問道:

“蘇悠然,我給你錢你不要?你甚麼意思?看不起我?”

“你能不能別再賭氣,愛沒了,錢還能要。”

我甩開他,有些膩歪。

100萬,很多嗎?

顧城看了一眼葉輕音,一副瞭然的樣子。

“沒想到你也會用這種欲擒故縱的手段。”

“行吧,既然錢你不要,等我跟蘇首富談完長江三號的合同,我會求他給你安排一個工作,我保證......”

不等他說完,我直接打斷:

“真不需要,謝謝。”

聽到我再次拒絕,顧城得有些惱怒。

他向我遞支票的手僵在空中,半響才咬牙切齒道。

“蠢貨!”

我無視他S人的目光,走進姍姍來遲的出租車。

車子開啓的瞬間,我看到顧城惱怒的踢了一腳箱子,然後將箱子裏的禮物,全部憤恨的扔進了垃圾桶。

他不知道,長江三號項目的全部合同,就是我爸媽給他準備的第二件禮物。

而那個禮物,此刻也都隨着他的動作被扔進了垃圾桶裏。

4

回到家,爸媽帶我和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一起吃了飯。

所有人都默契地忽略了那個賭約和我撞得頭破血流的那三年。

晚上,爸爸找到我。

“真跟他斷了?那第三份禮物......”

我當然知道他指的是甚麼。

第三份禮物,是顧氏和蘇氏的聯姻。

顧家只是個三流小家族,只有搭上蘇氏的船才能真正站穩腳跟。

我拿着手機,看着朋友圈共友分享的顧城和葉輕音恩愛的視頻,刪去了相冊裏最後一張和顧城的相片。

“第三份禮物,換人吧。”

“還有之前的東西,爸你也收回來吧。”

爸爸點了點頭。

第二天,我和相親對象周向澤見了一面。

滬上週家的大公子,外貌端正,溫文爾雅。

當然,他底下的生活作風,也被父母各自派人查了個清清楚楚。

無不良嗜好。

嗯,也沒有白月光。

對我來說,這是最好的結果。

我爲追求所謂的真愛撞了個頭破血流。

那麼這次結婚,就當是滿足父母和家裏老人的願望了。

我沒意見。

周向澤也沒意見。

見面的第二天,他就到我家推動訂婚的流程。

半個月後訂婚,三個月後結婚,之後出國旅行去法國定居。

而訂婚日期,我爸選在了顧城生日那天。

訂婚當天,因爲連環車禍堵車,我丟下保鏢,獨自來到了酒店。

沒想到,會在門口遇到顧城、葉輕音,還有柳峯猴子他們幾個。

“幸好猴子之前在這做過服務員,要不然我們根本不知道廚房還有後門。”

“等我見到蘇總,我肯定要把門口那羣保鏢全開除,狗眼看人低的玩意。”

顧城牽着葉輕音,一臉不忿。

看來這半個月沒了我爸的支持,顧城在顧家的日子並不好過。

我本來以爲裝作沒看到能和他們錯過。

沒想到,葉輕音卻一眼認出了我。

“蘇小姐,你怎麼在這?”

見幾人看向我,我尷尬一笑:

“我有正事,你們繼續,不耽誤你們了。”

葉輕音一愣,恍然大悟地看向我:

“你在這裏做服務員吧?”

“太好了,趕緊給我們引路,我們要去訂婚宴現場見蘇總。”

“沒錯沒錯。”柳峯他們接着說,“蘇總對老顧印象特別好,當初就因爲一面之緣,就暗示讓老顧來蘇氏談判,這樣他才能被顧家認回。”

“現在顧家反悔了,我必須讓蘇總給老顧撐腰。”

他們的話讓我微微愣住。

我爸的動作已經開始了?

我還以爲,他至少會等到我訂婚結束。

這個老狐狸,從來不肯讓我喫一點虧。

我突然有點想哭。

想到我爸看到當初我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該死樣子。

想到我整日誤解他,他卻要一邊生氣,一邊想着讓我看清顧城的真面目。

我就覺得無地自容。

見我不說話,顧城以爲我不想幫忙,生氣地扯過葉輕音。

“好了別說了,我們走吧,別被蘇總看到我們跟這種服務員有聯繫,降低我們的印象分。”

說完人便趾高氣昂的往宴會廳走去。

我不想跟他們同路,可看了看時間,只好跟在他們後面。

一路上,不斷有服務員和員工對我點頭示意。

可走在前面的幾人,以爲這份尊重是給他們的。

猴子挺着胸,一副小人得志模樣:

“老顧,以前我在盛世酒店做服務員,都是我給別人彎腰讓路,看看這羣人,對我多尊重。”

“多虧了老顧,我們馬上就要苦盡甘來了。”

孫偉笑呵呵地,明顯也很享受。

葉輕音矜持一點,含情脈脈地看着顧城:

“阿城,以後我們的婚禮也要定在這裏,多美好啊。”

顧城用力點頭:

“沒問題,等我跟蘇總告完狀,我就又能成爲顧家的繼承人了。”

“到時候,我們就在這裏舉行婚禮,你的願望,我一定爲你實現。”

我心中笑笑。

恐怕他們的願望都要落空了。

到了大廳,作爲司儀的二叔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拿着話筒上臺。

“我宣佈,訂婚儀式正事開始。有請新人和雙方父母上臺。”

聽二叔這麼說,原本打算上來與我攀關係的人也都停下上前的腳步,順勢主動給我讓出一條道路。

除了顧城幾人。

他們以爲這道路是爲他們準備的,讓他們上前觀禮。

顧城和葉輕音整理衣服,昂頭挺胸往前面走。

爸爸自從見到顧城臉色就不對,立刻對着身旁的保鏢示意。

保鏢立刻上前要將幾人拉開。

幾人頓時叫囂:

“你幹甚麼?我們是蘇總的貴客。”

“就是,老顧,快讓蘇總把這些人趕走。”

“阿城,我害怕。”

顧城着急壞了,掙脫保鏢跑到我爸面前。

“蘇總,我是顧城,你不記得我了?快讓他們住手。”

我爸看都不看他一眼,揮手示意保鏢將人拖開。

然後,在幾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走到了我面前。

“女兒,走,爸爸牽你上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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