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媽崇尚偉大母愛人設,爲了彰顯善良,常年在網上分享給養女治病的心路歷程。
“寶兒,媽媽就算傾家蕩產,也要治好你的病。”
爲此,她把親生女兒的我當成移動血包,瘋狂壓榨。
就在網友感動於神仙母愛時,養女林寶兒再次發病急需輸血。
楚夫人帶着記者和攝像機,浩浩蕩蕩的踹開了醫院急診室的門。
“林嬌嬌這個白眼狼,平時喫我的喝我的,妹妹生病了她居然躲起來裝死!”
她衝進護士站,對着鏡頭大哭大鬧。
“天下誰不知我爲這個家操碎了心,你這賤丫頭居然敢不獻血!”
“馬上抽她800cc,死不了人!”
護士長冷着臉走出來,將一張火化單狠狠拍在鏡頭前。
“抽不了了,一個月前她就被你們強行抽血,引發併發症失血過多死亡了!”
01
“這火化單是在哪家天橋底下辦的假Z?”
楚夫人指着護士長的鼻子就是罵。
記者的長槍短炮也幾乎要懟到護士長的臉上。
護士長沒有退縮分毫。
她冷冷地看着眼前這個衣着光鮮的貴婦。
“楚夫人,這是市殯儀館出具的官方證明。”
“上面蓋着民政局的鋼印。”
“你如果不信,大可以現在打電話去查驗編號。”
楚夫人塗着大紅指甲油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她很快發出一聲極其輕蔑的冷笑。
“林嬌嬌真是長本事了。”
“爲了躲避給她妹妹輸血,連死人都敢裝。”
“她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幫着她演這齣戲?”
記者們敏銳的捕捉到了爆點,快門聲響的更密集了。
“楚夫人,請問您的親生女兒平時也經常用這種極端方式逃避責任嗎?”
“您爲了養女傾盡所有,親生女兒卻如此冷血,您現在是甚麼心情?”
楚夫人面對鏡頭,瞬間紅了眼眶。
她拿起絲帕按了按眼角。
“讓大家看笑話了。”
“嬌嬌從小在鄉下長大,性格有些偏激。”
“她總覺得我偏心寶兒,其實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寶兒患有罕見的血液病,只有嬌嬌的血型能匹配。”
“我只是讓她獻一點血,又不會要她的命。”
“她怎麼能用這種惡毒的謊言來詛咒自己。”
我飄在走廊的天花板上。
半透明的身體穿過刺眼的白熾燈管。
看着我媽在鏡頭前聲淚俱下的控訴我的罪行。
一個月前,也是在這裏。
她讓人把我按在抽血椅上。
粗大的針管扎進我的靜脈。
我哭着求她,說我頭暈的厲害,心臟十分疼。
她當時也是用這塊絲帕捂着鼻子。
嫌棄的看着我蒼白的臉。
“別裝死,醫生說了抽800cc死不了人。”
“寶兒還在急救室等你救命呢。”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人羣自動讓開一條道。
我的未婚夫顧謹言和我的親哥哥林澤並肩走了過來。
顧謹言穿着剪裁的體的高定西裝。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透着一貫的冷漠和理智。
“嬌嬌鬧夠了嗎?”
他的聲音平淡,沒有起伏。
卻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
林澤大步走上前,一把奪過護士長手裏的火化單。
他連看都沒仔細看,直接撕成了兩半。
“林嬌嬌,我知道你躲在附近。”
林澤衝着走廊四周冷冷的開口。
“你以爲弄張假Z明,就能嚇到我們?”
“寶兒現在因爲你失血過多,正在重症監護室搶救。”
“你如果還有一點良知,就立刻滾出來!”
護士長氣的渾身發抖。
她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紙片。
“你們簡直不可理喻!”
“病人林嬌嬌上個月二十五號在這裏被強行抽血後,引發了嚴重的併發症。”
“她當時一個人倒在醫院後巷,送到急診時已經多器官衰竭了!”
“她的遺體是社區街道辦出面火化的。”
“你們這些所謂的家屬,當時連電話都不接!”
顧謹言微微皺了皺眉。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袖釦。
“護士長,造謠是需要負法律責任的。”
“嬌嬌的卡里有我每個月打的一百萬零花錢。”
“她不可能一個人死在後巷。”
他轉頭看向助理。
“去查一下林嬌嬌最近的消費記錄。”
“把她所有的銀行卡全部停掉。”
“既然她喜歡玩失蹤,那就讓她在外面喫點苦頭。”
“三天內,她自己會爬回來認錯的。”
我安靜的懸浮在半空中。
看着顧謹言那張篤定而自信的臉。
他永遠都是這樣。
覺得我離不開他,覺得我所有的反抗都只是爲了博取關注。
他不知道,那一百萬的零花錢,我一分都沒動過。
因爲我的副卡,早就被林寶兒拿去買限量版包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