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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次被公司莫名開除後，我擺了個小攤在公園賣果切。
瞧見鄰居孫子口水直流的饞樣，我笑着送他了一盒。
結果沒到五分鐘，我的小攤就被鄰居搖來的人“零元購”空了。
“小陳啊，看在我們都是鄰居的份上，這次王姨就收你一人二十的人情費好了。”
女人昂着脖子指着周圍一人抓着幾盒果切的姐妹們一一數了過去。
“二十八個人，四捨五入就是六百塊。”
看着被王素琴直直遞到我眼前的收款碼。
我簡直要被這荒唐一幕氣背過去。
“王姨，我這是爲了賺飯錢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我面色鐵青地指着一旁的卡通標價立牌。
“一盒九塊九，你朋友拿走了......”
話沒說完，王素琴就猛地大叫了起來。
“要不是我帶來的人，你這個破爛攤子擺到明年都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客流量。”
“再說了，我這一個姐妹起碼能幫你帶五個新客，這都是前期必要的投資。”
女人高高在上地看了我一眼，鼻孔朝天道：
“我可一直都把你當女兒照顧的，你別不知好歹！”
我氣笑了。
想當我媽？
但我打小就“克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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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切被哄搶走了六十盒，一共五百九十四。”
我沉着面色，看向女人一字一頓道：
“我就一句話，你是在這給，還是跟我去警局說道說道。”
王素琴看我油鹽不進的態度，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就在我以爲她會乖乖付錢的時候。
女人眼眶一紅，開始哀慼着聲哭天搶地。
“老天爺啊，我心善了一輩子，現在也是被訛上了。”
“好心給自家女兒介紹生意，還被當冤大頭宰！”
這話一出，原本在公園散步的人迅速圍了過來。
見狀，被王素琴搖來的小姐妹七嘴八舌地緊跟道：
“大家都來評評理，我這朋友把租客當自己的孩子照顧，冬送棉衣夏送飯。”
“現在孩子做生意了，她還拜託我們來捧場。”
都說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
我今天可算知道了，甚麼叫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王素琴的好友還在“義憤填膺”道：
“你們說，這果切值幾個錢？不就是喫個把戲。”
“從批發的爛西瓜爛哈密瓜裏掏一點拼一拼，東西就出來了。”
“我們願意昧着良心幫她宣傳，但這小姑娘還不滿意，非要讓我們給她掏錢啊！”
話落，周遭爆發出了對我巨大的聲討。
聽着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黑心商家去死”，“白眼狼滾蛋”。
我直勾勾的看向了人羣中滿眼得意的王素琴。
啪的一聲將她不久前給我送的飯扔在了人羣中央。
“啃了一半的碎骨頭，有牙印的爛白菜，發黴的米飯，王姨，你真的把我當女兒？”
這樣餵狗狗都不出的喫的飯已經在我家出現一個月了。
每天下午女人喫完飯都會笑咪咪的敲開我家門。
“今越，你一個人孤身在外，要好好喫飯。”
“工作嘛，早晚都會有的，女孩子，身體健康最重要了。”
王素琴把話說的很好聽。
也因此，每當看到那些酷似垃圾的剩飯菜時我都沒忍心說甚麼。
只當是老人沒常識。
可現在看來......
這分明就是把我算計到了極致啊。
王素琴目光扭曲一瞬，隨即滿臉悲憤的看向我。
“你這孩子，這樣的飯菜怎麼了？”
“你們就是過的太好了，像我小的時候，家家戶戶都這麼喫，也沒見誰吃出問題了啊!”
圍着我攤的有一部分都是老人家。
女人這一招憶苦，直戳有些人心扉。
我卻是笑了。
將身旁的小喇叭調到了最高音量。
頃刻間，王素琴那“一人二十的人情費”的聲音就響徹了半個公園。
預備幫她說話的人統統傻了眼。
我冷聲道：
“王姨，聚衆造謠，尋釁滋事，可是既能告又能判！”
女人面皮抽搐，眼中劃過一抹怨毒之色。
到底是僵着身上前來付了款。
“既然你年輕不懂事，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聽着王素琴幾乎是明示的威脅。
我毫不在意的從擺攤的小車下掏出幾樣新鮮的水果朝衆人解釋道：
“大家放心，我這都是挑的新鮮好果，絕不做那喪盡天良給人喫垃圾的事。”
話落，臉黑的能滴出水的王素琴死死瞪了我一眼後轉身就走。
而圍觀人羣，則是被我這諷意逗的笑出了聲。
甚至還有同一小區的熟人上前道：
“今越，我預定六十份，剛好我兒子她們班舉辦畢業晚會，也照顧照顧你生意。”
我笑着點了頭。
卻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這位客戶的退單。
“實在不好意思今越，孩子還小，我怕輿論蔓延過來。”
附帶着小地瓜上一則評論上萬，標題爲“公園擺攤毒瘤”的避雷帖子。
2
“擺攤的交過稅沒有，有些人喫完亂扔，清理城市的費用可是我們納稅人在出。”
“最討厭這種人了，我只想好好逛公園，看見這種見縫插針擺攤的就煩！”
“賣東西還搞個前搖，通過吵架來吸引客流量，簡直沒下限，一點臉不要臉。”
......
各種各樣的吐槽和避雷評論上，是再清晰不過的我的側臉。
我氣的渾身發涼。
第十次了。
自從畢業住進這裏，我前後被九個公司開除。
每個公司的hr都是滿臉複雜看着我。
“不好意思，您不太附和我司用人標準。”
我被逼的實在沒招了，只能開始自主創業。
可結果......
我看着那被準備好的六十份果切心如刀絞。
隔壁陽臺的王素琴見我面色蒼白，趾高氣昂的笑出了聲。
“我就說了，沒我的幫助，你那爛生意簡直沒戲。”
“你看你，做生意沒天賦，進公司沒人要，不如早點嫁了算了。”
女人看我的眼裏滿是不屑，賞賜般的朝我抬了抬下巴。
“辰辰最近老想要個媽媽，你來試試吧。”
“今天家裏的午飯和髒衣服都沒着落，你過來解決了。”
聽着女人句句貶低和這自動晉升“婆婆媽”的奇葩試崗命令。
我心火直冒。
想起從前不屑一顧的傳聞，直直嗤笑道：
“怎麼，你孫子還需要媽？”
“你跟你那過世兒媳爭兒子可是在小區裏出了名的，我看劉辰喊你當媽也不算差輩！”
王素琴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指着我鼻子怒罵道：
“你以爲自己是個甚麼上的檯面的東西？”
“知名大學畢業又怎樣，還不是一事無成，我告訴你，你永遠都不可能找到工作！”
感受着王素琴翻臉後話裏藏不住的快意。
我腦子裏飛快的閃過些甚麼。
陰陽怪氣地詐道：
“不巧，我剛收到新的offer。”
“比起你那個當保安的兒子，我的前途可謂是一片光明。”
聞言，王素琴毫不掩飾臉上的輕蔑。
“你能幹半個月不被開老孃跟你姓！”
“要是幹不到，你就在小區門口給我下跪道歉，說昨晚的一切都是你冤枉我。”
聽着女人話中的篤定，我心口狠狠一沉。
但還不待細想，我前公司的領導就給我來了電話。
“今越，你那邊方便說話嗎？”
聽着對面猶猶豫豫的聲音，我以爲她是刷到了那則帖子想要安慰我。
卻不料，她接下來說的話讓我如遭雷擊。
“帖子應該和你婆婆脫不了關係，從前只要你休假或者出差，她就來公司鬧。”
“說是你正和他兒子備孕，遲遲懷不上孩子就是工作累的。”
對方頓了頓，長長的嘆了口氣。
“她甚至在我下班路上堵了幾次，給了我兩個選擇。”
“一個是給你換個活少錢多的工作。”
“一個是把你開了，但不能說具體原因，不然她就要上我門找我談話。”
婆婆？
我腦子嗡的一聲。
甚至控制不住大口大口地狼狽喘氣。
難怪......
難怪不管我怎麼努力，我都過不了實習期！
我打開小地瓜那條帖子的主頁。
其中有個被貼主分享的小區夜景。
赫然就是王素琴她家陽臺看出去的視角！
我心中迸出滔天恨意。
拿過手機，直直的撥出一個號碼。
3
與此同時，小地瓜上那條聲討我的帖子也迎來了最高峰。
是王素琴滿臉淚痕的開啓了直播。
“這孩子也不容易，打小就沒爸媽，大家嘴下饒人。”
“至於你們所說的吵架引流，沒有這一回事，我不知道今越竟然這麼嫌棄我。”
“我年輕那會家裏條件不好，那飯菜......確實是我常喫的，是我跟不上時代了。”
女人說着說着哽咽地朝鏡頭開始鞠躬。
“喇叭裏喊得人情費，雖然我不知道她是怎麼AI出來的，但事已至此，我認了！”
“她已經當了我兩年的租客，在此期間，我一直把她當女兒看，你們有氣衝我來。”
“她還年輕，現在又剛找到新工作，你們這樣是會逼死人的，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說着，王素琴彷彿是爲了證實這段話的真實性。
竟把這兩年我房租的付款記錄展示出來。
每月兩千，從未有過延誤。
然而，彈幕卻徹底爆了。
“甚麼良心房東，市中心竟然只要兩千一個月！”“阿姨，這女的純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她在哪工作，讓我好好教她做人。”
“同上，我倒要看看哪家公司敢收這麼一個貨色！”
......
各種炫目特效在直播間內閃的應接不暇。
相對應的，是我迅速被開了戶。
看着屏幕中王素琴眼底掩不住的得意。
一瞬間99＋的消息和幾乎要被打爆的電話讓我徹底氣笑了。
當年我搬進這個“水泥盒子”的時候，王素琴看着我幾乎是要泣不成聲。
“今越，多謝你，要不是你，我妹妹的墓地哪能有着落。”
“就差兩萬了，我得想辦法湊啊，要不然，她死了都不得安息。”
“從今往後，我保證你就是姨的親閨女，你住我這一天，我就好好照顧你一天！”
看着王素琴幾乎像是賭咒一樣發誓，原本打算按季交房租的我直接交了一年。
合同更是直接簽了兩年。
就連後來得知老小區水泥房大多租金是一千多時都沒搬。
過往的愚蠢選擇化作洶湧的怒氣朝我襲來。
然而不待我聯繫律師，有道我已經掛過三遍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我垂下眼，正準備設置陌生來電攔截。
卻只見對方發來了一條條消息。
“我是孩子老師陳茹，孩子這邊出事了，麻煩您接聽一下電話。”
“您好，麻煩您儘快接一下電話。”
感受着對方話語中焦急，我只當是沒注意打錯了電話的老師。
接通後正準備告知，卻只聽得對方話語極快道：
“是劉辰的媽媽吧？”
“你小孩在學校和同學打鬧的時候失手把另一位同學推下樓梯摔骨折了，你現在趕緊來一趟中心醫院商量賠償事宜。”
我聽笑了。
坦然又輕鬆的反問道：
“你誰？我可是未婚未育還單身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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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很明顯愣了一瞬。
幾秒後，老師那帶着濃重不虞的聲音混着對方家長的哭腔從話筒中一併傳來。
“劉辰媽媽，孩子奶奶是在上週來學校更新的監護人聯繫方式。”“據她所說，你是劉辰父親......”
話沒說完，我就聽到對面的有人厲聲道：
“她不願意來，我還不願意商量，我現在就要報警！”
一連串的勸解聲響起。
我平靜點點頭，也道：
“我沒孩子，再打電話來，我也要報警告你騷擾了。”
掛斷電話，我看好戲的點進王素琴的直播間。
果然，沒到十分鐘，就有刺耳的警笛聲響着將她接走。
我微微笑了笑。
一一聯繫着從前公司的hr。
幾個小時後，我將所有因爲王素琴造謠鬧事而開除我的錄音發送去了律師郵箱。
那道我特別設置的電話鈴聲也在此刻響起。
正當我準備按下接聽鍵，房門處卻傳來了刺耳的開鎖聲。
“陳今越，你是不是要害死我們！”
王素琴目眥欲裂，上來就狠狠朝我揚起了手。
我懶得慣她，一把就將她快扇到我臉上的手打了下去。
女人面上青白交加，歇斯底里的朝我怒吼着：
“你爲甚麼不去，你知不知道我們被訛了多少錢！”
我抬了抬眼，裝傻道：
“你說甚麼？”
王素琴見我這樣，氣的額角青筋直蹦。
但是這次不待她開口，便另有一道令人作嘔的聲音響起。
“行了，你不就是爲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嗎？”
“你們女人家的小把戲耍的差不多就行了。”
“再得寸進尺，我就要考慮你到底能不能勝任我老婆這個身份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身高160，體重160，一進門就臭氣熏天的劉越建，我噁心的直想吐。
“滾出去，不然我報警非法闖入了！”
聞言，劉越建不屑的嘖出了聲。
“別裝了，我媽房租比周圍人貴那麼多你也願意租，不就是喜歡我嗎？”
“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去向被辰辰推倒的同學磕頭道歉。”
“只要你能把這個事妥善解決了，我就不計較沒爹沒媽沒教養，讓你進我家門。”
我看着男人邊說便不斷向我走近的動作面色發青。
直直的嘔出了聲。
兩人面色驟變，劉越建更是瞪着眼滿臉漲紅，一把將我攥出了門。
“老子告訴你，今天這事要是解決不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王素琴見我喫癟，更是高高在上道：
“我可是一直把你當半個女兒。”
“別說工作，單你作爲辰辰監護人，不管事又惹事，網民不會讓你好過的！”
聽着她話語中的得意。
我笑了。
抬起一腳就朝男人襠部狠狠踹去。
隨即將不遠處的人拉上前來。
“既然你非要當我媽，那我就儘儘孝。”
“怎麼樣，看到我死去兩年的親小姨大變活人驚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