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戀三年的男友端着熱牛奶,溫柔地催我交出熬了一整年才做好的設計方案源文件。
就在鼠標即將點下發送的那一秒,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無比清晰的未來畫面。
他把文件發給了他的十年女閨蜜。
不僅踩着我的心血登上了領獎臺,還聯手僞造證據,倒打一耙誣陷我抄襲。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這張深情款款的臉。
微笑着拔掉了電腦的電源線。
“硯知,還沒弄完嗎?牛奶都要涼了。”
溫潤的男聲從身後傳來,交往三年的男友祁聿端着一杯熱牛奶,心疼地走到我身邊,輕輕捏了捏我僵硬的肩膀。
“已經收尾了。”
我轉過頭,對他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祁聿看着屏幕上的最終定稿,溫柔地說:
“源文件整理好了嗎?你快去洗個熱水澡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我來幫你遞交官方投稿。”
我毫無防備地點了點頭,握住鼠標,準備把文件發送到他的微信。
就在這一瞬間,一股強烈的電流感從我的指尖竄遍全身,直擊大腦。
我的耳朵裏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耳鳴,緊接着,無數清晰真實的畫面在我的眼前瘋狂閃現。
我看到了未來。
畫面裏,祁聿微笑着接收了我的源文件,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他沒有點開金鼎獎的官方投稿頁面,而是直接打開了微信,將那個幾百兆的壓縮包原封不動地發給了蘇蕎。
蘇蕎是祁聿認識了十幾年的異性好閨蜜,一個在設計圈混了幾年卻始終拿不出手像樣作品的二把刀設計師。
畫面中,蘇蕎收到文件後,立刻替換了所有的署名、水印和創作日期。
半個月後,她穿着一身高定禮服,站在了金鼎獎的領獎臺上,手裏捧着那座原本應該屬於我的金色獎盃。
憑藉這份驚豔行業的頂獎,她一步登天,名利雙收。
而當我發現真相,憤怒地想要去組委會揭發他們時。
卻發現他們聯手買通了水軍,提前僞造了創作時間線和草稿記錄。
他們反向誣陷我,說我是嫉妒蘇蕎的才華,利用祁聿女友的身份,偷偷潛入祁聿的電腦盜取了蘇蕎的預備方案,企圖惡意搶獎。
最終的結局裏,蘇蕎和祁聿在圈內風光無限,被譽爲神仙眷侶。
而我,不僅一年的心血徹底歸零,錯失大獎,還背上了極其惡劣的學術污點,徹底斷送了設計職業生涯。
“硯知?發甚麼呆呢?快點發過來呀。”
祁聿溫柔的催促聲將我從那可怕的預知畫面中拉回現實。
刺骨的寒意席捲竄遍了我的全身,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着。
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裏劇烈撞擊,冷汗浸透了我的後背。
我盯着眼前這個面帶微笑,眼神卻落在那個壓縮包文件上的男人。
那張我曾經覺得無比可靠的臉,此刻在我的眼裏,比地獄裏的惡鬼還要可怕。
我沒有絲毫猶豫。
在祁聿伸手想要觸碰鼠標的瞬間,我直接按下了快捷鍵,關閉了全部文檔。
緊接着,我雙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調出系統最高級別的安全設置,直接鎖定了源文件的讀取權限。
“你幹甚麼?”
一旁的祁聿見我突然叫停了所有的操作,臉色瞬間變了。
他立刻上前一步,試圖強行奪回控制權。
可看着我冷漠防備的眼神,他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又立刻收回了手,刻意擺出一副深情模樣,開始了他極其擅長的道德綁架。
“硯知,你防賊一樣鎖電腦幹嘛?”
祁聿皺着眉頭,語氣裏滿是受傷,
“我們之前明明商量好的,你把圖交給我去運作。你現在這樣,是不信任我嗎?”
我看透了他這副畫皮,冷笑了一聲:
“交給你去運作?是交給你去投金鼎獎,還是交給你去借花獻佛,送給蘇蕎?”
聽到蘇蕎兩個字,祁聿的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
“你胡說八道甚麼?這關蕎蕎甚麼事?你是不是又在疑神疑鬼了!”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裏最清楚。”
我站起身直視着他,
“祁聿,你敢對天發誓,你拿到這份源文件後不會讓她冠上自己的名字去參賽嗎?你敢嗎!”
被戳中痛處的祁聿當場破防了。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見再也瞞不下去,索性撕破了那層深情的僞裝,理直氣壯地爲自己的無恥行徑辯護起來。
“是!我是打算讓蕎蕎拿去參賽,那又怎麼樣?”
祁聿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硯知,你爲甚麼總是這麼自私、這麼斤斤計較?有了這一個獲獎履歷,她就能徹底在圈子裏翻身了!”
他越說越覺得理所當然:
“你實力這麼強,以後參賽的機會多到數不清,你隨便再畫一套不就行了?你就不能成全她這一次嗎?就當是幫幫我們這個共同的朋友!”
我簡直要被他這套強盜邏輯氣笑了,
“祁聿,你腦子是不是有病?我憑甚麼要去成全一個連圖都畫不明白的廢物?”
“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祁聿見我不肯妥協,瞬間惱羞成怒,
“說到底,就是你自私!我只是借用一下你的圖,又不會少你一塊肉!”
他指着我的鼻子吼道:
“你非要這麼絕情,非要揪着這點東西不放,是不是非要毀掉蘇蕎的前途你才甘心!”
看着他這副理直氣壯的嘴臉,我只覺得這三年的感情簡直像是一場噁心的笑話。
“祁聿,收起你那套噁心人的說辭吧。”
我一把揮開他的手,
“我的前途是我自己一筆一筆畫出來的,不是靠偷別人的東西偷來的。你想當大善人,拿你自己的,別拿我的東西去借花獻佛。”
“沈硯知!”
祁聿氣急敗壞,一腳踹在旁邊的椅子上。
“好,好得很!你既然這麼冷血無情,那我們也沒必要在一起了!”
他惡狠狠地盯着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到恐慌的表情,
“把源文件交出來,密碼解開,否則我們就分手!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我!”
他以爲用分手就能逼我就範,乖乖地奉上我一年的心血。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我冷笑一聲,拿起了桌上的手機,直接撥通了物業保安的電話。
“麻煩來一下16樓工作室,這裏有閒雜人等鬧事,請你們把他請出去。”
掛斷電話,我冷冷地看着目瞪口呆的祁聿,指着大門:
“滾。分手是你提的,正合我意。至於源文件,你這輩子都別想碰到。”
我當着他的面,手法利落地將所有源文件進行了不可逆的深度加密,徹底切斷了他和蘇蕎竊取的所有可能。
保安很快上樓,將罵罵咧咧的祁聿強行請出了工作室。
整個世界終於清靜了,我看着被他踢翻的椅子,內心竟然出奇的平靜。
沒有了源文件,祁聿和蘇蕎的計劃落空。
但這種卑鄙小人,一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果然,還不到兩個小時,我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祁聿在我們的共同朋友圈以及各種好友羣裏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發了一篇長達千字的小作文,配上了一張蘇蕎在海邊旅行,十分憂鬱的背影照片,以及幾張斷章取義的聊天記錄。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深情包容,夾在女友和多年好友之間左右爲難的受害者。
而我則變成了一個多疑矯情,冷血自私的瘋女人。
他瘋狂賣慘哭訴:
“硯知對我誤會太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署名機會,她明明手裏有那麼多好作品,卻死活不肯拉一把。蕎蕎現在正處於事業的低谷,急需鼓勵,也許真的是我太沒用了,不配擁有這段感情吧。”
這條顛倒黑白的朋友圈引起了不少共同好友的憤慨。
不知真相的同學們紛紛在
“硯知,差不多得了,祁聿對你多好大家有目共睹,你別太作了。”
“就是個署名而已,蘇蕎也挺不容易的,你那麼有才華,大度一點成全人家怎麼了?”
“做人留一線,你現在手握大好機會卻這麼摳門,以後在圈子裏誰還敢跟你合作啊?別親手斷送了你們三個人的前程。”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消息,看着這羣理中客,嘴角泛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所有人都在勸我大度懂事、勸我珍惜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
我沒有回覆任何人的消息。
打開電腦調出了工作室的監控錄像,將祁聿剛纔逼迫我交出方案、承認要讓蘇蕎頂替參賽的嘴臉,一秒不落地保存了下來,還貼心的把祁聿的臉打了個碼。
點開朋友圈,選取視頻。
配文:希望看完這段視頻後,你們還能大言不慚的做理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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