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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琛盯住她的傷口,面色緊張:“怎麼回事?”
喬夏眼裏閃過一絲驚慌,怯懦開口:“這血月......血月上有針......”
顧言琛眸光一沉,看向沈書瑤:“你今天是不是存心來找事的?”
喬夏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臉上滿是委屈:“書瑤姐,我知道你心裏對我有恨,可是孩子的事真的跟我無關......這血月你還是自己留着吧,我不配。”
沈書瑤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將血月從她手裏奪過來,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既然喬小姐覺得自己配不上,那就扔了吧。”
說完,她便不顧屋內的喧囂,轉身離開。
可剛邁出兩步,手腕便被一把扣住。
顧言琛擋在她面前,面沉如水,語氣不容置喙:“道歉。"
沈書瑤怔了一瞬。
她抬起頭,看着眼前這張熟悉到骨子裏的臉。
這個男人也曾將她護在身邊,也曾爲了她對抗全世界,也曾在她剛剛懷孕的時候,一臉希冀地憧憬着未來。
後來兩個孩子溺亡的時候,他沒有讓喬夏道過一句歉。
如今,他逼着她給喬夏道歉。
多麼荒唐。
可沈書瑤發現自己竟連一絲波瀾都懶得起了。
心如死水,大約就是這副模樣。
她不爭不辯,垂眸從手袋裏抽出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簽了這個,我就道歉。”
顧言琛眉峯擰起:“這是甚麼?”
沈書瑤剛想開口,喬夏步履緩緩走了過來,臉上還帶着未乾的淚珠。
“言琛,你別爲難書瑤姐,我沒事的......”
“她做錯了事,必須要跟你道歉!”
顧言琛一邊說着,一邊翻開文件,看都沒看,快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甩到沈書瑤手裏。
嫌惡的語氣帶着無法抗拒的威壓:
“我已經簽完了,道歉吧。”
沈書瑤將文件收回,妥帖地放進包裏。
然後對着喬夏微微一笑:“喬小姐,抱歉,是我沒仔細查看,讓你受傷了。”
顧言琛愣住了,他沒想到沈書瑤竟然這麼痛快地就跟喬夏道歉了!
她不是最恨喬夏了嗎?
一股不安在胸腔裏蔓延,心臟處跳的厲害。
許是看出顧言琛眼裏的不可置信,沈書瑤又笑道:“我今天是真心來給喬小姐過生日的,我希望以後大家能夠好好相處。”
這樣,我才能順利離開顧家。
顧言琛喉結動了動,面色浮上一抹不自然的窘迫,張口想解釋甚麼:“書瑤,你真的誤會我和喬夏......”
“我還有事,先走了。”
沈書瑤揉了揉隱隱發脹太陽穴,轉身離開。
她捏了捏包裏的離婚協議,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坐進車裏,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然後撥通了一個很久沒有撥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那頭的人似乎連呼吸都屏住了。
“辭雲,我離婚了。你還願意娶我嗎?”
對方沉默了三秒,然後是一聲又長又輕的嘆息。
“我說過,不管何時,只要你回頭,我都在。”
沈書瑤鼻尖一酸,卻笑了:“好,一個月以後來接我。”
陸辭雲,她青梅竹馬的玩伴,追在她身後整整十年。
當年所有人都以爲她會嫁給陸辭雲,他溫柔、妥帖、替她擋風遮雨,卻從不越雷池一步。
可顧言琛卻像一名騎士闖入了她的生命。
他熱烈、狂放,可以爲了心愛的公主衝S四方。
她隨口說了一句喜歡玉蘭,第二天整個京市的大街小巷便種滿了玉蘭樹;
她在宴會上被人無意碰了一下肩,隔天那家人便悄無聲息地從這座城市消失了;
沈家資金鍊斷裂時,顧言琛二話不說送來鉅額支票,連借條都沒要。
沈家父母卻猶豫了。
他們說,恩情是恩情,不能拿女兒的一輩子去還。
所有人都勸她再想想,可顧言琛的愛來得太洶湧,像一場鋪天蓋地的潮水,沈書瑤站在浪尖上,滿心以爲自己摘到了世間最烈的愛情。
她義無反顧地嫁了。
然後命運劈頭蓋臉地還了她一記耳光。
潮水退去時,無聲無息。
她用一雙兒女的性命爲代價,才終於看清楚那個人的底色。
如今她不恨了,也不怨了。
只要能讓她離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