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三年，我修灌溉僱村民墊資擴寬果園支路，還把冷鏈訂單帶進山裏。
秦虎靠着當年那點修路舊賬，年年在採摘季伸手。
他以爲我今年還會忍。
我轉身往分揀棚走。桂芬嫂帶着一羣採摘大姐站在棚邊，手裏的籃子都沒敢動。
“許總，今天還摘嗎？那路真堵了，果子運不出去，摘下來可就壞了。”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溫溼度計。
“摘。”
所有人都愣住。
我把倉庫門打開，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一排銀灰色小型冷鏈箱，每個箱子上都有編號和電子鎖。
“按一級果標準採，二十斤一箱，貼碼入庫。今天高溫補貼照發，晚飯我讓鎮上食堂送上山。”
桂芬嫂怔了兩秒，眼睛一下亮了。
“成！姐妹們，聽許總的，開摘！”
人羣散開，藍莓一筐筐送進分揀棚。
我回到辦公室，從抽屜裏取出一份蓋着縣農業農村局和低空物流試點辦公室公章的文件。
《高山農產品低空冷鏈運輸試點航線批覆》。
批覆日期，是七天前。
我給梁策發了第二條消息。
【東坡起降坪暫不開放，所有設備隱蔽待命。等我通知。】
梁策回得很快。
【明白，今晚之前不露面。】
窗外，坡下秦虎還在村羣裏發語音。
【她撐不到中午。】
我看着那條語音，笑了一下。
那就讓他等。
上午九點半，秦虎在村口加了一道碼。
他讓人把老槐樹旁邊的鐵欄杆拉起來，又在旁邊豎了塊紙牌。
【秦虎修路車輛通行登記處。】
下面用紅漆寫着：一車五千，先交費後通行。
幾個閒漢坐在馬紮上，見有冷鏈車靠近，就拿鋼管敲車頭。第一輛冷鏈車司機給我打電話時，聲音都是虛的。
“許總，我車上還有別家的貨，真不能耗在這兒。要不您先跟他談談？這路太窄，我也掉不了頭。”
我讓程硯安撫司機，把車先停到鎮上服務區。
電話剛掛，倉庫門口又傳來爭吵聲。
包裝供應商老範帶着兩個夥計站在門外，手裏拿着一張新報價單。
“許總，之前的果盒價不算了。從今天起，每套包裝漲百分之四十，現款現貨。”
程硯臉色一沉：“老範，合同還沒到期。”
老範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又梗起脖子。
“紙價漲了，人工漲了，我有甚麼辦法？再說你們藍莓賣得那麼貴，給採摘工都漲錢了，還差我這點？”
我看着他。
兩年前，老範的小包裝廠接不到單，機器停了半個月，是我把全年藍莓包裝都給了他，還預付了十五萬材料款。
現在秦虎一堵路，他第一個來漲價。
“老範，合同裏寫得很清楚，採摘季內不得臨時調價。”
老範把報價單往桌上一拍。
“那你就別用我的盒子。反正村裏現在都知道，你果子急着出去，路又在秦虎手裏，離了我們這些人，你玩不轉。”
他話音剛落，程硯的手機又響了。
“許總，冰廠那邊也漲價了，冰袋翻三倍。山下飯店說採摘工餐補取消，一份盒飯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