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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鄉有個規矩,家裏若有人驚嚇丟了魂,需用至親的血做引子“過陰”喊魂。
過陰,美其名曰是血脈指路,實際是要生生剜下半碗心頭血,讓人痛不欲生。
我妹高考落榜後整日渾渾噩噩,神婆說她丟了魂。
媽媽端着刀走到我面前。
“今晚子時,借你半碗心頭血給你妹妹引路。”
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媽,取心頭血會傷及根本,我之後還要去大學報到。”
畢竟落榜是因爲她整日追星逃課,並非我的過錯。
可媽媽只是冷着臉在磨刀石上蹭了蹭刀刃,聲音很淡。
“規矩就是規矩,忍一忍就過去了。”
“你放心,等你幺妹兒病好了,媽給你煮兩個紅皮雞蛋補補。”
我默默起身去拿紗布,轉身卻在門縫外聽到了真相。
妹妹坐在牀上,把我的錄取通知書扔進火盆裏,笑得滿臉得意。
“取血的時候,刀子下得深一點。”
“她一個撿來的丫頭也配上大學,就該受點罪。”
神婆不解。
“你明知道小女兒是裝病,何必對大女兒下這麼狠的手?”
“取了心頭血,她這輩子身子骨就全毀了。”
媽媽撥弄着火盆裏的灰燼,聲音冷得徹骨。
“毀了正好,留在家裏招個上門女婿,好打工供她妹妹復讀。”
“誰讓她運氣好考上了,這就是她欠這個家的。”
我站在門外,看着那張化爲灰燼的通知書。
十八年的渴望和期盼,剎那間碎得乾乾淨淨。
......
下一秒,房門被一把拉開。
媽媽站在門口,一瞬間和我四目相對。
“聽見了?”
她沒半點心虛地冷笑一聲:“聽見了正好,省得我再費口舌。”
“去牀上躺着,把衣服撩起來。”
她手裏捏着把磨得鋥亮的尖刀,寒光像是順着視線劈進了我的心底。
疼得難以忍受。
我忍着鼻酸開口:
“我真的不是你親生的嗎?”
她動作頓了一下,眼神躲閃。
“別在這說沒用的!老孃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是不是親生的你今天都得給幺妹兒放血!”
神婆從屋裏鑽出來催促:
“行了,子時到了,再不動刀,這丫頭的魂就真招不回來了。”
我下意識想跑,卻被就跑媽媽一把揪住頭髮,將我死死拖回屋裏。
頭皮傳來撕裂的劇痛。
我被一把摜在木板牀上。
脊背重重砸上硬木板,喉嚨瞬間翻上一股腥甜。
可沒等我緩過勁,粗糙的麻繩直接死死勒住我的手腕。
媽媽扯過繩頭,膝蓋用力壓住我的胸口,順勢要把我的雙手捆死在牀頭木架上。
“快點綁!神婆說過了子時放血就不靈了!”
妹妹在旁邊幸災樂禍地急聲催促。
我拼命扭動身體,卻還是抵不過痛苦。
只能咬牙搬出最後的籌碼:
“可是媽,我考上的是清北大學!”
媽媽手裏的動作卻沒停:
“甚麼狗屁清北!能有幺妹兒的命值錢?”
我盯着她,忍着渾身的顫抖開口:
“幺妹根本就沒病,但我考上大學咱們全家都能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