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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心疼主播了，父母死了還被未婚夫拋棄這麼對待。”
“給救命恩人輸點血又心疼上了，樓上的和主播一樣難評。”
“沒人說這男的行爲違法嗎？用不用給主播報警啊？”
直播間裏吵個不停，我的評分也忽高忽低。沒等他們幫我報警，警察就先找上我。
“童悅女士，我們接到報案，你涉嫌買通他人S人未遂，肇事司機我們已經抓到並指認你，請你跟我們回警局配合調查。”
“爲了除掉閨蜜僱人撞自己的婚車？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
“我想不通，要真是童悅乾的，她自己不怕死嗎？”
“提前策劃好了肯定不怕啊，沒看她就受了點皮外傷，心腸真惡毒。”
直播間再次炸鍋，還有人查出蘇蔓五年前成立的天使基金會。一直爲山區裏的女孩子免費提供衛生巾和生活用品。
“真想不通蘇蔓這樣的天使怎麼會和童悅這樣的惡魔成爲朋友，太不值了！”
“支持童悅判死刑，這樣的人活着就是危害社會。”
彈幕飛快滾動，全是對我的謾罵。評分一路下跌，觸動了懲罰機制。回憶一百遍此生最痛苦的事。父母慘死的一幕不斷在我腦海中閃現，還有那些麻木的女孩，靡亂的畫面。
我捂住腦袋失聲尖叫，裴嶼齊聽見聲音急忙衝過來抱住我。“警察同志，我未婚妻出過車禍，有創傷後應激障礙，有甚麼話我問她吧。”
懲罰結束，我縮在輪椅上大口喘息。裴嶼齊看着我問：“悅悅，那場車禍真的和你有關嗎？”
我對着他搖頭。和我無關，我不知道怎麼回事。
裴嶼齊眼中卻閃過懷疑：“和你無關，爲甚麼肇事司機會指認你？”
我怎麼知道？我想要解釋，可越急越說不出話。只能再次捂住腦袋尖叫起來。自從父母死後，我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裴嶼齊連忙讓護士給我打鎮定劑，將我推進禁閉室觀察。每一次我失控，他都用這種方式處理。
面對冷白的牆壁，我漸漸冷靜下來，開始回憶所有的經過。蘇蔓是我爸資助的貧困生，她和我一樣是稀有的熊貓血，如果放任不管，遲早會被壞人盯上。我們一起生活，她比我大一歲，會保護我。我也把她當成姐姐依賴。
直到我發現她的祕密，和她大吵一架。緊接着就和父母出車禍，在醫院躺了一年。醒來發現蘇蔓和我的未婚夫舉止親密。我和蘇蔓對質，不慎將她推下天台。被裴嶼齊送進精神病院治療一個月。爲了不背罵名，他在我極度混亂不能自理的情況下，和我舉行婚禮。從始至終，我都是被迫的。
我在禁閉室待了二十四小時，蘇蔓闖進來把我放出去。
......
蘇蔓身上纏滿繃帶，站在我面前眼眶紅的滴血：“悅悅，你沒事就好......”
我被綁住手腳，眼神冰冷盯着她。
蘇蔓垂下眼眸，主動推我出去：“悅悅，我知道你恨我，要不是爲了救我，叔叔阿姨也不會出車禍，你更不會變成這樣。”
“我不奢望你原諒我，只求你儘快振作起來，不要自暴自棄。”
“叔叔阿姨對我的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哪怕不結婚不生孩子，我也會照顧你到老的。”
直播間裏全是誇蘇蔓善良的，我成了她的對照組，分數越來越低。
蘇蔓將我推回高級病房，親手煮了糯米粥餵我，還貼心往裏加了安神的玫瑰茄，致使整碗粥都像血一樣腥紅。
我只看一眼就反胃，失控打翻粥碗。
蘇蔓被燙傷，手腕紅了一片，侷促蹲下身撿碎碗。“悅悅，你不要亂動，別傷到你！”
裴嶼齊站在門外看到一切，憤怒走進來拽起蘇蔓：“你不是她的僕人，沒必要這麼卑躬屈膝！”
“童悅，是你父母資助了蘇蔓，和你沒有關係，她不欠你的！”
裴嶼齊擋在蘇蔓面前，生氣瞪着我。
“嶼齊，你不要這麼說，悅悅她現在很痛苦......”
“只有她一個人痛苦嗎？你爲她做了多少？喂條狗都知道感恩，更何況她一直把你當僕人！”
我一直把蘇蔓當僕人？
我氣得不停咳嗽，抄起手邊的東西砸向兩人。“滾！都給我滾！”
“悅悅，你能說話了？”蘇蔓欣喜不已，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凝重。
我瘋狂砸東西。
裴嶼齊護着蘇蔓退出病房，厭惡的聲音傳進來。“你不用慣着她，實在不行再送到精神病院治療一段時間。”
那個地方比地獄還可怕！我不要再回去。
我抱住發抖的身體，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拿出手機給江馳發了條信息。仍舊沒有回覆。
我曾打字把看見的一切告訴身邊的人，也嘗試過報警。可沒有證據，所有人都認爲我在胡說八道。他們不信那樣樂於助人，溫柔善良的蘇蔓，骨子裏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我努力控制情緒，變得平靜，再平靜。一度讓裴嶼齊以爲我好了，給我辦了出院手續，要把我送到警局接受調查。
蘇蔓在病房外攔住他：“肇事司機已經改口了，這件事和悅悅無關，不要把她送去警局。”
裴嶼齊皺眉：“蘇蔓，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你花錢讓司機改口的？車禍真的和童悅有關？”
蘇蔓攥緊雙手，眼眶泛紅：“嶼齊，你不要問了，我不希望悅悅再受到傷害，一切都是我欠她的。”
我坐在病牀上，透過門縫看着蘇蔓演戲。突然瞧見她頭上似乎有分數閃了兩下。等我再細看時，又甚麼都沒有了。一個令人膽寒的猜測，在我腦中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