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助理沒經過我同意,就把她男朋友塞進公司做祕書。

看他辦事還算利索,我暫時忍了。

有天我來上班,卻見我的辦公室被上鎖,電腦都扔到了廁所旁。

我攔住助理:“怎麼回事?”

助理的男友江辰白了我一眼:“你被降職了!佔着地方不幹活,懶蛋一個。”

我壓着火氣找到助理。

她低聲下氣的走到我跟前:“對不起啊林總,江辰不知道我只是個助理。他就是性子直,一心想給公司正正風氣。”

“您先委屈一下,等公司風氣變好了,我立刻給您恢復回去!”

她轉身去哄男友,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準備開除蘇晚晚的所有文件。另外,報警。我要讓她把牢底坐穿。”

1

沒想到一個靠關係進來的小祕書居然敢罵我。

真是天大的笑話。

不到十分鐘,張律師就帶着文件出現在我面前。

我剛要伸手去接,蘇晚晚已經小跑着湊了過來,不停地鞠躬:“林總您別生氣,真不好意思。”

她幾乎是半推着將我請進她的辦公室,又雙手捧上熱茶。

我沒接。

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律師在旁將文件遞過來:“林總,您要的開除蘇晚晚的相關文件。”

蘇晚晚慌了神,諂媚地蹲在地上爲我捶腿:“林總,求您別開除我!江辰做事前沒和我商量,我回去就跟他說把辦公室給您恢復!”

律師打電話的手停在半空:“那還需要報警嗎?”

我剛打算點頭,蘇晚晚就可憐地看我:“求您了林總,看在我師傅的面子上放我一馬吧。”

“您幫幫我,我丟了工作,這費死勁談上的對象又要沒了。”

我嘆了口氣。

到底放她一馬。

她師父趙剛兢兢業業爲公司付出了一輩子。

公司最難的時候,他甚至自掏腰包墊錢,也從沒提過甚麼要求。

直到退休那天,他才搓着手,小心翼翼問我能不能讓他徒弟接他的班。

那是他唯一一次開口求我。

我乾脆地答應。

蘇晚晚被我從小員工一路提拔上來。

任務完成的不錯,只是偶爾會懶散。

但自從江辰來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需要我過目的文件,全都被蘇晚晚送到了江辰手裏。

我曾沉着臉質問。

她吐吐舌頭:“我就是讓他學學嘛,肯定還是聽您的!”

我忍了。

讓新人學學也好。

但事情越來越不對勁。

2

“讓他學學”,倒成了每日的慣例。

蘇晚晚越來越少問我意見,事無鉅細,都要先聽江辰怎麼說。

江辰從指手畫腳,變得不容反駁。

我懶得管。

反正沒動搖公司的根本。

剛入社會的年輕人,容易飄。

可江辰對我的針對,卻一天比一天明顯。

那樣子,活像我跟他有仇。

有一次我正處理工作,他故意在我辦公室門口接着電話:

“有的人可真舒服,往那兒一坐,活兒都是別人幹,工資一分不少。”

我還以爲他在說其他摸魚的員工,轉頭提醒蘇晚晚注意管理。

她卻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最過分的一次,江辰直接拿走了該由我過目的文件。

我壓着火氣找到蘇晚晚:“今天的文件,爲甚麼是江辰看的?”

她一臉抱歉:“他也是怕您累着,這才把活都搶着幹了!”

我終究沒發作。

那確實不是多重要的文件。

我管着上千億的資產,犯不着和一個小祕書計較。

現在我才徹底明白過來。

原來在江辰眼裏,我不過是個佔着位置還不幹活的廢物。

我本想兩個都開掉。

可蘇晚晚跪在地上向我求饒:

“我回去一定好好說他!林總,都是我的錯…我給師父丟人了,我沒臉見您,也沒臉見他…”

話到嘴邊,我又咽了回去。

再給最後一次機會。

張律師在旁邊默默收起文件,知道暫時用不上了。

蘇晚晚見我態度緩和,幾乎要撲上來道謝。

我推開她,轉身離開公司,決定回家辦公。

那之後,蘇晚晚確實安分了不少。

所有合同都準時送來,消息回覆也快。

江辰不再出現在我眼前。

公司業績穩步上升。

只是有幾回,方案大改之後也沒問我,直接交給了甲方。

每次我問起,她總有理由:

“甲方催得太急,我就先交了。”

“定稿時太晚,怕打擾您休息。”

“是甲方要求改的,我也是爲了公司好。”

理由滴水不漏,我又一次選擇了睜隻眼閉隻眼。

就在我以爲一切重回正軌時,公司副總打來電話。

那個十億單子的甲方急着籤合同。

這類事一向是蘇晚晚代辦。

我習慣性打給她:

“帶公章來湖城大廈籤合同。”

她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最後擠出一句:

“林總,我在開會…實在走不開,要不我等會兒再去?”

我皺眉,時間不等人。

“不用了,我自己去。”

我徑直來到湖城大廈。

卻在簽約定點的休息區,看見一個絕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

江辰手裏拿着甚麼,正和甲方代表王總爭論。

我以爲看錯了,走近幾步。

看清他手裏那枚印章時,我渾身一僵。

那是公司的公章。

3

王總看見我,臉色鐵青地大步走來。

他沒給我開口的機會:“林小姐,我看和貴公司的合作,就到此爲止吧。”

他的眼神裏有毫不掩飾的鄙夷:“您這識人的本事,我真不敢恭維。有些人,還是別放出來丟人現眼了。”

說完,他肩膀故意重重撞過我,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我僵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到此爲止?

整整十億的單子。

前前後後三個月,我喝了多少杯不想喝的酒,賠了多少個小心翼翼的笑臉,才把條款一點點磨到雙方滿意。

就這麼沒了?

只因爲眼前這場荒謬絕倫的鬧劇?

我慢慢轉過身,目光死死鎖在被人羣圍住的江辰身上。

胸口那股火,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而江辰那邊,正是一片“祥和”。

幾個平時就愛捧他的員工圍着他,臉上堆滿諂媚:

“辰哥,您這福氣真是沒得說!蘇總對您,那是一心一意啊!”

“我看咱們公司,以後就是辰哥說了算!今天這麼大業務,蘇總二話不說就讓您來籤,這信任,沒誰了!”

“公章都給您揣着了,辰哥,您就是咱們實際上的二把手!以後可得多關照小弟啊!”

江辰顯然極爲受用,他挺着胸膛,臉上是壓不住的得意。

正想再發表幾句高見,一抬眼,恰好對上了我幾乎要噴火的眼睛。

他臉色一沉,撥開人羣就衝我走過來,二話不說,抬腿就狠狠踹向我的膝蓋彎。

“你個廢物!還敢陰魂不散地跟到這兒來?!”

我猝不及防,膝蓋一陣劇痛,重重跪倒在地。

周圍響起壓低的驚呼:“甚麼情況?”

江辰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他提高了音量,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在公司丟人現眼還不夠,難道是想跟到這來故意攪局嗎!”

“這可是我女友的公司,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我瞪大了眼睛:“你說這是誰的公司?”

江辰用力的推搡我的肩膀:“我女友蘇晚晚的公司!”

他故意拖長聲音,上下打量我,露出一個極度侮辱性的笑容:“還是看我現在得勢了,想換個方式,爬我的牀,靠褲頭上位啊?”

“呸!晚晚早就跟我說了,要不是看你媽病得快死了,家裏等錢救命,早就把你這種廢物踢出去了!給你口飯喫,還不知道感恩!”

我猛地抬起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晚晚......已經把公司當成她自己的了?

所以江辰纔敢如此肆無忌憚。

所以,在蘇晚晚的描述裏。

我這個真正的總裁,成了靠“母親重病”博同情、死皮賴臉混飯喫的可憐蟲?

而江辰,這個靠女人上位的貨色,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可笑!

江辰見我不說話,以爲我被戳中了痛處,氣焰更盛。

他轉向那些看得目瞪口呆的員工,繼續他的表演:

“我都明着趕她了,還死賴着不走!之前居然還敢找律師來,嚇唬晚晚!我猜就是想搞甚麼勞動仲裁,訛錢!”

“晚晚就是心太軟,看在‘那點情分’上,一直忍着沒動她!還非得裝模作樣,每次方案都要先‘請示’她,哈,最後不還是都得聽我的?”

最後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進我混亂的腦海。

爲甚麼蘇晚晚後來總是陽奉陰違?

爲甚麼最終方案總會偏離我的本意?

原來,在她心裏,在公司很多人心裏,真正的“判斷標準”。

早就從我,換成了她這位“實權男友”江辰!

這個公司,還有幾個人記得真正的老闆是誰?

看眼前這羣員工茫然又帶着幾分看熱鬧興奮的神情,答案顯而易見。

蘇晚晚,你真是瞞得一手好天。

把一場滴水不漏的篡位,演成了對我的“仁慈”和“關照”。

既然你們主唱隨和,把這場戲演得如此荒唐絕倫。

那我也無須,再給你們留任何顏面了。

4

我掏出手機,找到了“張律師”和保安隊長的號碼。

“我的公司業務被非法影響了,湖城大廈,速來。”

他幾步衝到我面前,一記耳光就狠狠地扇在我臉上。

江辰的唾沫幾乎噴到我臉上:“還你的公司?別在這裝蒜了!公司是我女朋友蘇晚晚的!”

幾個年輕員工附和起來。

“惹了不該惹的人,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看她是有神經病吧,開始胡言亂語了。”

“辰哥和蘇總還是太善良了,要是我碰到這種員工,早給她開除了。”

江辰見我捂着臉不說話,氣焰更盛:

“聽見了嗎?廢物!”

“公司不景氣,就是養了你這種閒人!拿着高薪,佔着茅坑不拉屎!”

他的目光忽然釘在我的手腕上,那裏戴着一隻翡翠鐲子。

江辰像是發現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

“喲?還戴着這種好東西?”

“沒錢交業務,有錢買翡翠?在這跟我裝甚麼清貧困苦,搏同情啊?假貨吧!”

我試圖抽回手:“放手!這不是假貨!”

江辰死死摳住鐲子邊緣,想要強行把它褪下來:“不是假貨?那就是贓款買的咯?”

我徹底慌了,另一隻手也上去死死按住他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往回奪:

“江辰!你住手!還給我!”

那不是錢的問題,那是爺爺去世前,顫巍巍套在我手上的。

他說,囡囡小時候總是生病,找了老師傅看,說是得戴塊好玉壓一壓。

他那時還沒發達,每天只是幹苦力。

在碼頭上扛大包,攢了整整兩年,才咬牙買了這塊石頭

後來,我真的很少生病了。

這鐲子跟了我二十多年,是我對爺爺幾乎全部溫存的寄託。

我尖叫着,眼淚已經衝了上來:“鬆手!你這瘋子!這是我爺爺的遺物!”

江辰臉上猛地一個發力,生生將鐲子從我手腕上拽下去。

緊接着,他狠狠推了我一把。

“遺物?編,繼續編!”

我摔倒在地上,痛得我倒抽一口冷氣。

但下一秒,更大的窒息感攥住了我的心臟。

江辰將那隻翠綠的鐲子,狠狠砸向地面!

那隻跟了我二十多年的鐲子,在地上炸開碎成了好幾段。

我幾乎是爬着撲過去,顫抖着手想去撿起那些碎片。

可手指剛碰到那冰冷的斷口,江辰就狠狠踩住我的手:“爲了個假鐲子哭成這樣,真能演。”

我蜷縮在地上,抱着那幾塊碎片,哭得渾身發抖,氣得渾身都在顫。

江辰抱着胳膊,欣賞着我的狼狽,然後對着那羣聚攏過來的、眼帶興奮的員工們揚聲說:“看到沒?這就是跟公司、跟我作對的下場!今天誰讓我滿意了,”他踢了踢腳邊一塊碎玉,臉上露出殘忍的笑,“下個月獎金翻倍,升職優先考慮!”

這句話像給沸騰的油鍋裏澆了一瓢水。

“呸!不要臉!”

“滾出公司!蛀蟲!”

“打她!給她點教訓!”

幾個年輕氣盛的男員工臉上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神情,慢慢朝我圍攏過來,捏着拳頭。

我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你們…你們會後悔的......”

江辰身後的高個子男人率先朝我啐了一口,真的抬起了腳。

“後悔?老子先讓你後悔生出來!”

江辰似乎覺得還不夠,他獰笑着,竟然彎下腰,伸手一把攥住了我襯衫的衣領:“讓大家都看看你這賤人裏面是甚麼貨色!”

襯衫紐扣崩開一顆,我驚恐地護住領口,絕望和憤怒讓我眼前發黑。

“住手!林總!您沒事吧!”

所有人動作一滯,循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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