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室友畢業旅遊又不和我aa，這次五一回程票瘋漲，我看了眼，經濟艙都要兩千。
“大小姐，咱們回去可是要畢業答辯的，你先墊上吧。”
“對啊對啊，等我們生活費發了就還你。”
“八千對你來說就一頓飯的事，別小氣。”
大學四年，八次宿舍旅遊的錢，全是我出的。
總金額超過32萬。
我讓她們三人a一半就行。
但每次發賬單，都以生活費不夠爲理由推脫。
說的多了，直接就是一句：
“你又不差錢，再等一個月能怎樣。”
可四年過去了。
我一分回頭錢都沒看到。
看着總價八千多的訂單，我雙手一攤：
“我錢也不夠了。”
室友卻直接搶過我的手機付款：
“那就找你媽要。你先付，旅遊完就轉你。”
我不置可否。
五天後的機場，她們三個眼睜睜看着我走向頭等艙，全炸了：
“姜栩，你有病啊？你退了票五一這種假期我們上哪買票去！”
“這要趕不上答辯，我們畢業證全泡湯了！”
1
剛到酒店躺下，宿舍羣裏就排了三個愛心表情包。
我心底升起一陣煩躁。
大學四年，這樣的表情包排了無數次，每次都是找我借錢，還不帶還的那種。
懶得理她們，我收拾東西去浴室洗澡。
夏筱梅卻不分青紅皁白闖進來：
“大小姐，救命啊，你怎麼不看羣消息？”
我在心裏呵呵一聲。
不借錢時是姜栩。
借錢時就是大小姐了。
“你們又怎麼了？”
“陸婷不小心，把回程的高鐵票給退了。”
“現在火車票全賣光了，但飛機票還有不少，大小姐，你趕緊幫我們買票吧。”
她說得理直氣壯。
我都懷疑我到底是她們室友，還是她們媽了。
四年前剛入學，我媽讓我跟室友處好關係，錢花多少無所謂。
上來一人就封了一萬紅包。
關係好不好不知道。
但我的錢包一定很好用。
她們一年約我出去旅兩次遊，五到七天不等，人均消費一萬多。
大一上學期，第一次寒假旅遊時，她們就讓我先墊付。
我看了眼賬單，四萬八，出趟門竟然這麼便宜，沒多想就刷了卡。
回校讓她們還錢時，三人哭唧唧求情。
說一不小心就花超了。
等拿到生活費就分期還我。
還保證不會欠帳的。
這點小錢我轉身就拋在腦後。
直到大一下暑假，她們又找我出去旅遊。
這次花的更多，花了五萬六。
我纔想起來：
“你們是不是欠我快十萬了？這樣，旅遊費我自己a一半，你們三個a剩下的五萬二，這總行了吧？”
夏筱梅蹲下給我捶腿：
“大小姐我真愛死你了。”
“就是我一個月生活費才兩千五，這一萬多能不能緩緩啊？”
陸婷和周媛媛一個揉肩，一個端水。
嘴上也在勸：
“大小姐，這不是爲了咱們宿舍的友誼嗎？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出的情緒價值，再寬容一段時間吧。”
我無奈，十萬對我來說，也就是少買一條裙子的事。
於是我又答應了。
就這樣四年過去，她們屢次故技重施。
在宿舍裏借個三五百的我都沒算。
但光前七次旅行，就一共花了至少三十萬。
這次出門前，管家禮貌提醒：
“大小姐，您在室友身上花的錢，已經夠換一個大象灰birkin了，您看這次，要不要您室友跟您表表孝心？”
我一砸拳。
對哦，眼看着馬上分道揚鑣，再也不見。
這次不用她們承擔我這份。
但也至少不能繼續拿我當大冤種吧？
誰知，打臉來得這麼快。
我朝夏筱梅露出個禮貌的微笑：
“你的意思是，陸婷不小心點了退票又不小心點了確定，把你們好不容易主動掏錢買的二等票退了，現在讓我買2000一張的經濟艙對吧？”
夏筱梅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我一攤手：
“可我最近也沒錢了啊。”
夏筱梅馬上急了：
“你怎麼可能沒錢，大小姐別開玩笑了。”
“要是錯過答辯，我們大學四年就白唸了，你是有錢人看不上這個學歷，但你不能欺負我們普通人啊。”
哦呦哦呦。
好大的帽子扣過來。
我有錢就活該被她們算計唄？
我想着再給她們一次機會：
“那這樣，八千我出一半，不需要你們還。剩下你們用草唄湊湊吧。”
話音剛落，剩下兩個室友一齊湧進來。
陸婷抹着眼淚：
“對不起姜栩，都是我太笨了，一不小心退了票，你幫幫我們吧，真沒錢了。”
周媛媛陰陽怪氣：
“大小姐，大家每次出來玩都是圍着你轉，現在有困難讓你出點錢就這麼難？”
我差點氣笑了。
夏筱梅直接奪過我的手機，飛速點了下單後，掃了掃我的臉：
“這不是有錢嗎？跟我們還裝窮。”
“回頭又不是不還你。”
“你真應該跟你媽學學，我們要是求求阿姨，她沒準直接說不用還了呢。”
我不置可否。
手指在訂單界面摩挲了兩下。
她們三個結伴出門，商量着哪家餐廳好喫，哪個遊樂場好玩。
沒看見我的眼中。
飛快劃過一絲晦暗。
2
第二天，三個室友將我安排地明明白白。
人均三百的鐵板燒自助，要我付。
海洋館五百一位的套票，要我出。
就連她們路邊想買個烤腸，都回頭要我掃碼。
晚上坐在旋轉餐廳。
我一邊切着牛排，一邊頭也不抬地說：
“今天開銷4600，算四千，一人a我一千。”
“現在是5月1號，該發生活費了吧。”
三人面面相覷。
夏筱梅訕訕放下刀叉：
“姜栩，你能別在喫飯的時候說這些嗎？真掃興。”
“錢肯定會還的，先付你點定金可以吧。”
我拿起手機一看。
二百。
差點給她們鼓一個掌。
第三天，她們拍寫真，遊湖，喫宮廷夜宴。
總計2800。
不a錢。
第四天，逛商場看電影，夏筱梅挑了一套兩千塊的連衣裙，其他兩人也選了好幾百的小飾品。
還是不a錢。
管家的電話準時到達：
“小姐，需要我們現在過去嗎？專機，兩小時就到。”
我讓他等我命令。
第五天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沒人叫我。
還是看了夏筱梅的朋友圈。
我才知道，她們三個出去拜財神廟了，還騎車逛了好幾個衚衕，買了各種當地特色小喫。
沒我的份。
瀟灑得很，愜意得很。
我給夏筱梅打電話。
聲音溫柔：
“你們一起出去，不叫我，是有甚麼心事嗎？”
夏筱梅爽朗一笑：
“哎呀，我們去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不是怕大小姐你不習慣嗎？”
“再說了，咱們不是一個消費水平的，硬綁在一起玩對誰都不好，你覺得呢？”
我覺得呢？
我覺得我血壓有點高。
她們是頭一天知道我們不是一個階層？
以前蹭喫蹭喝這麼痛快。
現在跟我談消費觀不合了。
我懶得理她們。
直接將賬單發到了羣裏：
【這是你們八次旅遊欠我的錢。】
【自己看着辦。】
【今天是假期最後一天，我要看到還款。】
羣裏靜悄悄的。
像死了一樣。
直到夏筱梅發了條語音：
“你至於嗎姜栩？我們三個天天給你當牛做馬，你還要難爲我們，是不是我們去死你就舒服了？”
陸婷緊隨其後：
“大小姐，我爸下崗了，我媽身體也不好，你不能坑我們啊，就出去玩幾次，怎麼可能花十多萬？”
周媛媛的口水要透過屏幕噴過來：
“姜栩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有錢人家最要臉了。你信不信我找記者曝光你校園霸凌？這四年我們給你跑腿你帶飯打掃衛生的證據可都留着呢。”
我一片心寒。
還以爲這四年，對她們也算是仁至義盡。
倒沒想到。
從頭到尾都活在算計當中。
見我半天不說話。
夏筱梅以爲我害怕了。
晚上直接敲開房門，遞給我一個收款碼：
“姜栩，我們覺得坐經濟艙太累了，要是影響第二天答辯多不好。”
“所以我們決定升一下頭等艙。”
“快點改，耽誤事你可承擔不起。”
她們三人將我圍在中間。
走廊裏來往的客人紛紛朝我投來同情戲謔的目光。
我看向陸婷。
她慌亂地垂頭看地，抬頭看天。
一臉心虛。
我又看向周媛媛。
她回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趕緊的啊，看我幹嘛？”
“你不會又想說沒錢了吧，撒謊也不知道臉紅。”
四個人頭等艙，加起來是三萬二。
這三萬二，還能養出多大的胃口呢？
我當着她們的面，確認了訂單。
既然她們不仁。
那也別怪我不義了。
3
機票是當晚八點起飛的，退了酒店後，我們一行人前往機場。
她們三個人擠在後排。
歡聲笑語親熱個沒完。
只有在蛐蛐某個話題的時候，纔會稍微安靜一點。
擠眉弄眼地瞟向我的方向。
後視鏡裏看得一清二楚。
但我懶得理。
手機滴地進來一條通知。
我的經濟艙已經升級成了頭等艙。
與此同時，還有6000的退款到賬。
霎時。
連後座的嘰嘰喳喳聲都變得悅耳動聽了。
至於剩下的三十萬。
我又不是聖人，相信我家的律師，不會讓我失望。
但以防萬一，我還是吩咐管家，立刻給我出一份明細。
拉一下小表格。
看她們每人具體欠我多少。
順便再查查她們的社媒賬號。
都蛐蛐我甚麼了。
剛把任務交代好，我們順利到了機場。
夏筱梅自告奮勇去替我們換登機牌。
結果她按了一次。
沒有票。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還是沒票。
豆大的汗珠一下從她頭上滾落下來。
我坐在行李箱上喝咖啡。
陸婷看了眼消息，急忙朝我走來：
“姜栩，你去前臺看看吧，筱梅要急死了，咱們的票好像出問題了！”
我深深吸溜了兩口。
臉上帶上恰當好處的驚訝：
“是嗎？發生甚麼事了？”
“姜栩！你還跟我裝蒜！”
夏筱梅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狠狠踹了一腳地上的行李箱：
“我剛去找工作人員問了，她說我們的票被退了！”
“你知不知道明天的答辯有多重要！”
她上來扯我的衣袖：
“現在頭等艙的機票就剩三張，你快去前臺。”
“再不買，連這三張票都沒了！”
我聳了聳肩：
“沒錢。”
夏筱梅臉上的怒氣都凝固了，結結巴巴地質問：
“你怎麼可能沒錢？不說你的存款，就剛剛退票，也至少有兩萬四啊。”
“可我的錢包不高興，一給你們花錢就自動退款，這你說怎麼辦？”
三人呼吸一滯。
被我銳利的目光掃到，才恍然驚覺沒了我，她們甚麼都不是。
夏筱梅噗通一聲跪下：
“大小姐，我們錯了，今天不該出門不叫你。”
“我們也是怕你太累，不敢打擾你休息。”
“求你就幫我們買了機票吧，錯過答辯我爸媽會打死我的！”
她梆梆梆往地上磕頭。
給旁邊老大娘心疼壞了：
“小姑娘，你們都是朋友，沒必要鬧這麼難看。”
“你看她都這麼求你了，要不就幫幫忙吧？”
周媛媛湊近我耳邊，晃了晃手機：
“你在宿舍換衣服沒拉過窗簾。”
“我甚麼意思，你心裏清楚。”
噫，好一齣打戲。
我要噁心吐了。
Vip的工作人員來找人。
我朝他們揮了揮手：
“對，我是頭等艙，幫我託運下行李。”
工作人員看了眼我身邊滿眼懇切的三人：
“這幾位......”
我斬釘截鐵道：
“不知道，不認識，和我無關。”
夏筱梅一下從地上蹦起來了：
“姜栩！我，我們回不去真的會出問題的！”
“不用頭等艙，你幫我們買幾張普通經濟艙，紅眼航班也行。”
“現在高鐵和火車真的沒票了，求你，我回去雙倍還你，真的！”
我知道她是真急了。
不過和我有甚麼關係。
我將行李一推，轉身就走。
到上飛機這短短一段路，宿舍羣裏刷了幾百條對我的辱罵。
我直接一鍵清除。
第二天，學校答辯。
夏筱梅突然在全年級大羣裏艾特導員：
【老師，我們舉報，姜栩惡意阻攔我們答辯。】
【如果學校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還不如跳樓！】
4
聽到跳樓，導員是真覺得自己要上天台了。
急忙安撫：
【你們三個別衝動！】
【如果情況屬實，老師一定替你們討回公道！】
同學議論紛紛：
【哇，甚麼情況，嫉妒室友成績好嗎？】
【惡意阻止答辯也太缺德了。】
【有幾個臭錢真是了不起。】
我發了個又能怎的表情包。
導員沒辦法，將我、室友、負責答辯的教授、學院院長拉在一個羣裏。
開了個視頻會議。
“甚麼情況，你們現在在哪，怎麼還沒回學校？”
我實話實說：
“她們出去玩了，沒買到回程的機票。”
教授們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
夏筱梅急忙將矛頭指向我：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把我們的機票退了，我們會回不來嗎？”
“老師，我舉報，姜栩一直嫉妒我們三個成績比她好，故意在快上飛機時，將我們的票退了。”
“是的是的，老師，參加不了答辯真的不是我們的問題。”
導師暗暗翻了我一個白眼：
“你也太過分了。”
可真的是我的問題嗎？
錢是我自己的。
我還不能決定它該不該花？
一直沉默的院長開了口：
“如果情況屬實，學校可以安排你們單獨進行答辯。”
“但事情必須調查清楚，姜栩同學，她們的票真的是你退的？”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夏筱梅忙不迭指認：
“就是她退的！不信你們查她的訂票軟件，我們都看不到訂單！根本不知道票被退了。”
“我們都說了，會把錢還給她的，但她就是不聽，導致我們困在機場一個晚上。”
她說着說着，都要把自己說哭了。
導員急忙安慰。
生怕她們情緒不穩定，再鬧出甚麼事來。
院長嚴厲的目光，透過屏幕。
狠狠釘在我身上。
“姜栩同學，要知道，思想品德也是高校重要課程。”
“如果你做出這麼惡劣的事情，我們現在就可以勸退你。”
勸退？
那豈不是，我這四年，全是餵了狗了。
他也不問前因後果，也不覈實流水。
只因爲夏筱梅鬧自S，就一味把鍋甩我身上。
院長一副不想再聽的樣子，伸手要去關掉視頻會議：
“那就這樣。”
“處分公告，我們會盡快公佈。”
在他徹底退出之前。
我直接將賬單上傳到會議室裏，明晃晃擺在所有人面前。
“各位院長，老師，在讓我退學之前，能不能先幫我把我室友欠我的三十六萬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