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周硯庭喝酒的動作一頓。
“甚麼意思?”
“意思是我不會降級,也不會來這座城市了。”
林知意誇張地倒吸一口氣。
“嫂子,你別意氣用事啊。”
“硯庭哥爲了給你找這邊的房子,看了好幾個盤呢。”
“你這樣不是讓他的心血白費了嗎?”
周硯庭把啤酒罐重重磕在桌面上。
發出沉悶的聲響。
“簡紓,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我看着周硯庭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
突然覺得很陌生。
“我沒有鬧脾氣。”
我拿出手機,把HR的駁回郵件調出來。
“從主管降到專員,底薪少一半,期權全部清零。”
“這叫意氣用事?”
周硯庭皺緊眉頭。
“我不是說了我養你嗎?”
“錢很重要嗎?我們兩地分居三年了,你就不想結束這種狀態?”
林知意在一旁剝着橘子。
“嫂子,你是個女強人,可能不太懂男人。”
“硯庭哥要的是一個能顧家的老婆,不是一個天天出差的主管。”
她把剝好的橘子自然地分了一半,遞給周硯庭。
“我要是你,早就辭職過來陪他了。”
周硯庭接過橘子,吃了一瓣。
“知意說話直,但理是這個理。”
“你那個破主管,在你們那小公司算個甚麼?”
我盯着他嚥下橘子的喉結。
“你忘了,你現在的房貸,有一半是用我那小公司的工資還的。”
客廳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同事們面面相覷,有人開始低頭玩手機。
周硯庭的臉色漲得通紅。
“簡紓,你非要在大家面前談錢嗎?”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你要是不想來就算了,何必在這陰陽怪氣。”
林知意趕緊扯了張紙巾遞過去。
“哥,你別生氣,嫂子肯定也是工作壓力大。”
她轉頭看着我,眼神裏藏着挑釁。
“嫂子,今天可是硯庭哥三十歲生日。”
“大家開開心心的,你就別提那些掃興的事了。”
她指了指桌上那個已經切開的黑森林蛋糕。
“你來得晚,蛋糕我們已經切了。”
“這是我特意找法國師傅訂的,硯庭哥最愛喫這個口味。”
我看着那塊糊滿巧克力醬的蛋糕。
“周硯庭對巧克力過敏。”
我冷冷地開口。
林知意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周硯庭。
周硯庭乾咳了一聲。
“一點點沒關係,知意也是好心。”
他轉過身,不敢看我的眼睛。
“再說了,這是大家的一片心意。”
我扯了扯嘴角。
連過敏都可以因爲“一片心意”而妥協。
原來他不是不能忍受麻煩,只是不願意爲我忍受。
“既然你沒關係,那你們繼續。”
我站起身,拎起包。
“我定個酒店。”
周硯庭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去住甚麼酒店?”
“家裏沒你的位置嗎?”
我甩開他的手。
“家裏連我的拖鞋都沒有,有我的位置嗎?”
林知意立刻站起來,眼眶瞬間紅了。
“嫂子,你是不是針對我?”
“不就是一雙拖鞋嗎,我還給你就是了。”
她說着就要去脫腳上的粉色拖鞋。
周硯庭立刻攔住她。
“你脫甚麼,光腳不涼嗎?”
他轉頭怒視着我。
“簡紓,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
“知意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你跟她計較一雙拖鞋?”
我看着他們同仇敵愾的樣子。
覺得自己像個不速之客。
“這不是拖鞋的問題。”
我指着林知意身上的襯衫。
“那件襯衫,是我花了半個月薪水給你定的。”
“你連吊牌都沒拆,就穿在了別的女人身上。”
周硯庭眼神有些慌亂。
“剛纔知意在廚房幫忙,衣服弄髒了。”
“我隨便拿了一件給她套上,你至於上綱上線嗎?”
“我洗乾淨還給你總行了吧?”
林知意低着頭,聲音帶着哭腔。
“嫂子,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件衣服這麼貴。”
“我馬上脫下來。”
她伸手去解釦子。
周硯庭一把按住她的手。
“脫甚麼脫,裏面衣服是溼的。”
他看着我,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簡紓,你今天到底是來過生日的,還是來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