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懷孕五個月的時候,被老公的乾妹妹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摔下去的瞬間,我死死抱住肚子。
老公趕到醫院時聲嘶力竭地吼着要最好的專家。
他握着我的手,在手術室外哭到發抖。
我以爲他會狠狠懲罰乾妹妹。
可麻藥起效前,我卻聽到隔壁傳來他接電話的聲音。
"你瘋了?我讓你勸她把孩子打掉,不是讓你推人!"
電話那頭的女人尖叫着哭:
"她憑甚麼懷你的孩子!你說過第一個叫你爸爸的只能是我的孩子!"
韓紹琛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着哄。
"我知道,我沒忘。所以之前一直在她飯裏放的藥,就是不想讓她生。"
"是你沉不住氣。"
麻藥讓我全身發麻,但鑽進耳朵的每個字,都比麻藥更讓我麻木。
放藥。
他在我的飯裏放藥。
孩子沒保住。
出院那天,韓紹琛來接我,手裏捧着一束白玫瑰。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上了出租車。
韓紹琛,你往我碗裏下的毒,我一口一口嚥了五個月。
現在,該你嚐嚐了。
......
“師傅,麻煩開快點。”我死死盯着後視鏡。
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像幽靈一樣咬在出租車後頭。
司機踩下油門,聲音發顫。
“太太,韓總在後面按喇叭呢,這車我不敢別啊。”
“別管他,一直往前開。”我攥緊安全帶,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路口的紅燈驟然亮起,出租車被迫急剎停下。
身後的邁巴赫一個加速,蠻橫地橫在了出租車車頭前。
車門被人一把推開。
韓紹琛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一把拉開出租車後座的車門。
“桑以安,你鬧夠了沒有?”
粗糙的大手扣住我的手腕,強行將我往外拽。
“放手。”我冷冷地看着他。
“跟我回去。”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幾乎是將我半拖半抱地拽出了出租車。
他手裏還捏着那束白玫瑰。
因爲動作粗暴,花瓣被碾碎在泥濘的柏油路上。
我被他塞進了邁巴赫的副駕駛。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狹小的車廂裏,瀰漫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
以前我最貪戀這個味道,現在只覺得作嘔。
“我剛小產出院,你非要在馬路上讓我難堪嗎?”我沒有看他,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韓紹琛啓動車子,冷笑了一聲。
“你也知道自己剛出院?一聲不吭就上了出租車,讓別人怎麼看我?”
“看你韓總對失去孩子的妻子不夠體貼?”
我轉過頭,盯着他完美的側臉。
“還是怕別人知道,推我下樓的兇手,正心安理得地住在你的別墅裏?”
腳下猛地踩下剎車。
車子停在半山別墅的門口。
他解開安全帶,伸手強行扳過我的肩膀,眼神裏透着極度的不耐煩。
“桑以安,我知道孩子沒了你心裏不痛快,可恬恬也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沒站穩。”
“沒站穩?”我扯了扯嘴角。
“從二樓的樓梯口,越過半米的距離,精準地踹在我的後腰上。”
“韓紹琛,這也是沒站穩?”
他的眉頭瞬間皺起,眼中閃過極度的不耐煩。
“醫生都說了,你這胎本來就弱,就算沒摔那一跤,也未必保得住。”
多可笑的藉口。
他親自在我飯裏下了五個月的打胎藥,這胎怎麼可能保得住。
“是嗎。”我不再掙扎,平靜地看着他。
“你笑甚麼?”他眼神冷厲。
“笑你真是個體貼入微的好哥哥。”
推開車門,我徑直走進了別墅。
剛踏進客廳,就聽見一陣行李箱滾輪的摩擦聲。
傅司恬穿着一身純白色的連衣裙,眼眶通紅地站在樓梯口。
“紹琛哥,嫂子......”
她咬着下脣,撲通一聲跪在了地板上。
“對不起嫂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穿高跟鞋下樓。”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千萬別因爲我和紹琛哥生分了。”
韓紹琛立刻走上前,把她拉了起來。
“你膝蓋上的擦傷還沒好,跪甚麼?”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帶着命令。
“恬恬因爲自責,這兩天連飯都喫不下。我讓她搬過來住幾天,你順便開導開導她。”
讓我開導S我孩子的兇手。
我冷冷地看着傅司恬。
她往韓紹琛懷裏縮了縮,雙手揪着裙襬。
這個動作,讓她手腕上的東西徹底暴露在燈光下。
一條紅繩,墜着一個精緻的長命鎖。
那是上個月,我挺着五個月的肚子,親自去大福金店守着師傅打出來的。
鎖面上刻着一個“平安”的平字。
“你手上的東西是哪來的?”我盯着她的手腕。
傅司恬嚇得趕緊把手藏到背後。
“嫂子,我......”
“我送給她的。”韓紹琛坦然地擋在她身前。
“那是我的孩子的東西。”
“反正孩子也沒了。”韓紹琛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一件垃圾。
“留着那東西只會徒增傷心,我看恬恬最近被嚇得天天做噩夢,就送給她壓壓驚。”
“一個破金鎖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斤斤計較。
我肚子裏五個月大的骨肉,變成了一團血水。
在他眼裏,只是一場無關痛癢的鬧劇。
“真噁心。”我轉身往樓上走去。
“桑以安,你罵誰噁心?!”韓紹琛在背後怒吼。
我沒有停下腳步。
“主臥的牀我嫌髒,今晚你們自己睡吧。”
回到客房,我反鎖了房門。
隔絕了樓下的爭吵聲。
拿出藏在包底的備用手機,我撥通了霍沉舟的電話。
“藥拿到了嗎?”
“拿到了。”霍沉舟的聲音很低。
“這藥服下後會讓你陷入深度假死狀態,呼吸心跳降到最低。六小時內必須注射解毒劑,否則神仙難救。”
“我知道。”
“桑以安,值得嗎?”
“只要能讓他下地獄,都值。”
掛斷電話,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嫂子,你睡了嗎?”是傅司恬的聲音。
我沒有理她。
門把手被擰動了幾下,發現反鎖了,她隔着門笑了一聲。
“紹琛哥去洗澡了。我知道你沒睡。”
“其實你該感謝我。要不是我推了你一把,你生下來的也會是個畸形兒。”
我猛地攥緊了手裏的藥瓶。
“紹琛哥每天讓人加在你燕窩裏的藥,可是會致畸的。”
“他根本就不想讓你生下他的孩子,因爲他不愛你。”
“明天那份諒解書,他一定會逼你籤的。”
伴隨着低低的笑聲,她轉身離開了。
我坐在黑暗裏,盯着門縫透進來的光。
“韓紹琛,諒解書我會籤,你的死刑,我也會親自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