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婚禮交換戒指的那一刻，沈晚星的電話響了。
她接起電話，聲音比剛纔念誓詞還溫柔三分。
“洛川別哭，你先別急，我馬上處理。”
她掛了電話，把戒指盒摔在地上就往外跑。
那枚戒指裏鑲着一顆我攢了半年工資定製的藍寶石。
“辭安，洛川那邊出了大事，我過去一趟，最多半小時。”
白洛川，她的前男友兼合夥人。
我們交往三年來，她每一次缺席的理由都叫這個名字。
生日，她在陪白洛川見客戶。
週年紀念日，白洛川的貓生病了。
如今連婚禮，他也沒打算放過我。
我穿着剪裁得體的手工西服站在臺上，胸花還沒來得及整理。
“沈晚星，你今天走出這扇門，就別再回來了。”
“顧辭安，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洛川的事處理不好，我們婚後日子也不會好過。”
我站在臺上沒動，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滿場賓客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我低頭看了看紅毯邊那顆藍寶石，沒有彎腰。
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霍小姐，你三年前說過一句話。”
“你說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去找你。”
“現在，算不算隨時？”
......
“算，你在那別動，我讓人去接你。”
電話那頭的聲音沒有一絲遲疑，沉穩得如同冬日落雪。
我掛斷電話，緊緊攥着泛涼的手機。
臺下的竊竊私語聲在一瞬間放大了數倍。
“真是難看啊，新娘居然在宣誓的時候跟別人跑了。”
“聽說是白洛川那邊出事了，那可是沈晚星的命根子。”
“這顧辭安等了三年，到頭來還是比不過人家一通電話。”
風涼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站在大紅的地毯上，刺眼的紅與我身上的純白禮服形成了極其荒謬的對比。
忽然，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急促響起。
沈晚星的大哥沈柏舟冷着臉，快步走到了我面前。
他一把扯住我的手腕，壓低聲音斥責。
“顧辭安，你還有心思在這打電話給野女人？”
“你剛纔那是甚麼態度？晚星不過是去處理公事，你至於在臺上當着這麼多賓客的面威脅她嗎？”
“你知不知道洛川對我們家有多重要？他要是出事，公司的項目全得停擺！”
我看着沈柏舟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只覺得諷刺至極。
這就是我孝敬了三年的準大舅哥。
每一次沈晚星爲了白洛川放我鴿子，他都會用同樣的藉口來堵我的嘴。
“大哥，今天是我的婚禮。”
我看着他，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的婚禮怎麼了？沒有洛川，晚星的公司能辦得起來？”
沈柏舟翻了個白眼，拍了拍西服上的褶皺。
“別在這裝委屈了，識相的就趕緊把禮服換了，去包廂跟客人們解釋一下是你的問題。”
“就說你突然身體不舒服，婚禮延期。”
“晚星待會兒辦完事，自然會回來安撫你。”
我低下頭，看着腳邊那一顆折射出冷光的藍寶石。
那是我自己攢錢定製的，本該戴在我無名指上的戒指。
“沈柏舟，你是不是覺得我顧辭安這輩子就非沈晚星不可了？”
我抬起頭，迎着他傲慢的視線。
沈柏舟冷笑了一聲，環抱雙臂打量着我。
“不然呢？你一個無依無靠的普通小子，能高攀上我們沈家，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要不是洛川大度，願意退居副總經理的位置，你以爲你今天能穿上這身新郎禮服？”
“少在這裏給臉不要臉，趕緊把衣服換了，別讓親戚朋友看笑話。”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禮堂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幾個身穿職業套裝的女人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爲首的女人身材高挑，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眼神沉冷。
“顧先生，霍董讓我來接您。”
蘇青寒快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致意。
她的出現，讓原本嘈雜的禮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不少做生意的朋友一眼就認出了她。
“那是......霍氏集團的蘇特助？”
“天吶，霍雲棲的貼身助理怎麼會在這？”
“她剛剛叫顧辭安甚麼？霍董讓她來接人？”
沈柏舟的嘴脣動了動，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弱了下去。
他顯然也認出了蘇青寒。
在商界，霍雲棲這個名字代表着絕對的權威。
“蘇特助，您是不是找錯人了？這是我妹妹的婚禮現場。”
沈柏舟訕笑着上前，試圖搭話。
蘇青寒甚至連餘光都沒施捨給他，只是側過身，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先生，車已經在外面等您了，回遷手續和公證人員也已經就位。”
我把胸前的伴郎捧花和名牌扯了下來，隨手丟在地上。
“走吧。”
沈柏舟見我要走，頓時急了，伸手就想攔我。
“顧辭安！你今天要是走了，我們沈家絕對不會再讓你進門！”
蘇青寒微微蹙眉，語氣冷得像碎冰一樣。
“這位先生，如果您再試圖對霍董的未婚夫動手動腳，我們的法務團隊會在十分鐘後向貴公司遞交第一封起訴呈遞書。”
沈柏舟的臉色瞬間慘白，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我沒有再回頭看任何人一眼，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困了我三年的牢籠。
坐上那輛勞斯萊斯後座時，車裏瀰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氣。
主位上，霍雲棲偏過頭看着我。
她伸出修長分明的手，將一塊溫熱的溼毛巾遞到我手裏。
“髒了的東西，扔了就扔了。”
我握着那塊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掉指尖上沾染的灰塵。
“霍小姐，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