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訂婚宴上，蕭芷音把新郎主位讓給了她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
"星河怕生，坐邊上會緊張，你體諒一下。"
我穿了一身她挑的酒紅色西裝，被安排在親戚桌末座。
全程敬酒，她摟着洛星河的肩逐桌介紹，沒一個人知道今晚的男主角是我。
她大伯母握着洛星河的手不撒開：
"這小夥子跟小音真般配，甚麼時候辦喜事？"
蕭芷音笑着不接話，也不糾正。
我端着杯子走過去，她纔想起來補一句：
"大伯母，這是顧沉淵，我未婚夫。"
洛星河輕輕扯了下她的袖口，聲音滿是無辜：
"姐，姐夫是不是生氣了？我是不是不該來？"
蕭芷音皺眉看我：
"沉淵，星河沒有惡意，你別這樣。"
他穿了套淺灰色修身西裝，所有人都誇有少年感。
而我酒紅色西裝扎眼地杵在人羣后面，像赴錯宴的外人。
蕭芷音彎腰替他擦西裝下襬濺到的酒漬時，我放下酒杯，拿起手機。
撥通了一個塵封三年的號碼。
“沈叔叔，您說過想讓我做您女婿的話，還算數嗎？”
......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傳來一聲渾厚溫和的嘆息。
“算數。清歌今天剛回國，明早讓她去接你。”
“好，謝謝沈叔叔。”
我平靜地按下掛斷鍵，屏幕上的通話記錄停留了十秒。
“給誰打電話？”蕭芷音冷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轉過身，她手裏端着一杯醒好的紅酒，眉頭微蹙地打量着我。
“一個長輩。”我把手機放進口袋。
“我希望你不要因爲一點小事，就去我爸媽面前告狀。”蕭芷音走近半步，審視地看着我。
“星河剛回國，在國內沒甚麼朋友，我多照顧他一點是應該的。你身爲未來的姐夫，這點肚量都沒有？”
我看着她理所當然的臉，連辯解的慾望都沒了。
“我沒有告狀。”
“最好是這樣。”她收回目光，仰頭喝了一口酒。
洛星河邁着長腿，像一隻輕盈的白鶴從宴會廳另一頭跑過來。
“姐，我剛剛不小心打碎了一個杯子，經理會不會罵我呀？”
他熟練地躲到蕭芷音身後，雙手虛虛地抓着她的禮服裙襬。
蕭芷音原本緊繃的臉色瞬間柔和下來。
“沒事，記在我的賬上，有沒有劃到手？”
“沒有，可是我的褲腿被濺到了。”洛星河委屈地抿起脣，餘光卻輕飄飄地落在我的酒紅西裝上。
“姐夫，你這件西裝真好看，是姐姐給你挑的嗎？”
“嗯。”我淡淡應了一聲。
“真羨慕姐夫。”他鬆開蕭芷音的裙襬，走到我面前，“姐姐以前從來不陪男人逛街的，姐夫真是好福氣。”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想來拉我。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手腕的那一刻，他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朝我撲了過來。
他手裏端着的大半杯紅酒，一滴不漏地潑在了我的胸口。
暗紅色的液體順着昂貴的西裝面料流下，像一道醜陋的傷疤。
“啊！對不起姐夫！我不是故意的！”洛星河驚呼一聲，眼眶瞬間紅了。
他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抽出紙巾，往我身上胡亂擦拭。
“別碰我。”我冷冷地揮開他的手。
洛星河順勢跌坐在地上，手掌擦過粗糙的地毯，立刻紅了一片。
“顧沉淵！你發甚麼瘋？”蕭芷音臉色驟變，一把推開我。
我重心不穩，被她這一推，後腰重重地撞在旁邊的餐車邊緣。
一陣劇痛從脊椎骨蔓延開來。
蕭芷音看都沒看我一眼，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洛星河的手。
“疼不疼？是不是擦破皮了？”
“姐，我不疼，你別怪姐夫，是我自己沒站穩。”洛星河輕聲吸着氣，眼尾委屈地泛紅。
“大家都看着呢，別難過了。”蕭芷音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轉頭看向我時，卻像結了冰。
“給星河道歉。”
我扶着餐車站直身體，冷眼看着這對非親非故的姐弟。
“是他潑了我一身酒，憑甚麼我道歉？”
“如果不是你推他，他會摔倒嗎？”蕭芷音站起身，眼神裏滿是失望。
“顧沉淵，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星河比你小，你讓着他點會死嗎？”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隱晦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的脊背上。
這就是我的訂婚宴。
女主角在爲另一個男人討公道。
“蕭芷音，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所以呢？”她冷笑一聲，“訂婚宴就可以隨便欺負人？你這副心胸狹隘的樣子，真讓我噁心。”
她彎下腰，一把攙扶起洛星河，半摟着他的腰。
“姐，訂婚宴還沒結束，你走了姐夫怎麼辦？”洛星河靠在她懷裏，怯生生地問。
“不用管他，我先帶你去醫院處理傷口。”
蕭芷音半摟着他，大步流星地朝宴會廳大門走去。
快出門時，她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你自己打車回去，順便好好反省一下。”
宴會廳的大門緩緩關上。
我低頭看着胸口那片刺目的暗紅，拿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
“沈叔叔，明早八點，我在蕭家別墅門口等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