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被接回沈家那天,全族上下三十七口人坐得整整齊齊“迎接”大小姐。
族長第一句話不是"歡迎回家",而是
"果然是在鄉下野了十八年的丫頭,沒規沒矩的!"
笑話!我中二病十級患者能怕這個?
且看我緩緩抬起右手,遮住半張臉,用練了十八年的氣泡音說:
"被封印的血脈終於覺醒了嗎......還是說,你們想用凡間的規矩,束縛神明?"
滿堂寂靜。
族長的茶杯摔在地上。
坐在角落裏那個穿戴最規矩、腰挺得最直的女孩,是養在沈家十八年的假千金。
她看我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發光。
當天晚上她偷偷翻Q來找我。
"姐姐,你真的......不怕他們嗎?"
我披着被單當披風,對月亮比了個手勢。
"怕?這個字,早在千年前就從我的字典裏抹去了。"
她沉默了三秒,突然跪下來。
"教我。"
......
“契約,成立。”
我從牀頭櫃的抽屜裏摸出一個印着奧特曼的創可貼,撕開包裝。
沈若仰着頭,那張被沈家規矩打磨了十八年的精緻臉龐上,帶着一絲茫然。
我將創可貼“啪”地一下貼在她的左眼上。
“這是封印邪王真眼的聖物。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座下的第一使徒,代號‘暗影星辰’。”
沈若伸手摸了摸眼皮上的創可貼。
她沒有躲,反而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挺得筆直的脊背微微放鬆了一點。
“暗影星辰,收到。”
聲音很小,甚至帶着點微顫。
但這可是她十八年來,第一次沒有用“是,長輩”、“好的,母親”這種機械的句式回答問題。
天亮得很快。
沈家的規矩,早上六點半必須在正廳集合,向長輩請安,並聆聽族長的每日訓話。
我披着寬大的黑色連帽衛衣,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晃進正廳。
三十多雙眼睛瞬間像探照燈一樣掃射過來。
坐在太師椅上的族長,手裏盤着兩顆包漿的核桃,臉色比鍋底還黑。
“沈夜!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二嬸尖銳的聲音第一個響起。
她塗着正紅色口紅的嘴脣上下翻飛。
“六點四十五分!全家人都在等你一個。鄉下回來的就是上不了檯面,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
我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
“愚蠢的地球人,你們對時間流速的理解,還停留在三維空間的刻度上。”
大廳裏瞬間安靜了一秒。
二嬸愣住了。
“你胡說八道些甚麼?”
我緩緩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圓。
“我的生物鐘,是與天狼星的潮汐同步的。強行扭轉星辰的軌跡,只會引發時空亂流。”
我拉開一張椅子,大喇喇地坐下。
“你們應該感謝我,是我爲了保護這個脆弱的位面,才特意壓制了力量,晚到了十五分鐘。”
族長手裏的核桃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放肆。”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大哥,大嫂,這就是你們生的好女兒。頂撞長輩,滿嘴胡言亂語。”
我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裏的親生父母。
他們是沈家的大房,按理說地位最高。
但此刻,我爸低着頭,雙手死死絞在一起,我媽則眼眶微紅,根本不敢看族長的眼睛。
在這個規矩森嚴的家族裏,他們就像是被抽乾了血的提線木偶。
“對不起,族長。小夜她剛回來,還不懂事......”
我爸站起身,聲音裏透着習慣性的卑微。
“不懂事就要教。”
族長柺杖重重地杵在青磚地上。
“把規矩拿上來。”
一個穿着深灰色套裝的乾癟老太婆走了出來。
她手裏捧着一本厚厚的、泛黃的線裝書。
“大小姐,這是沈家女德訓。按照規矩,新婦和剛回家的女兒,必須每日抄寫十遍,直到能倒背如流。”
老太婆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個沒有感情的復讀機。
我看着那本破書。
“這算甚麼?低級詛咒道具?”
二嬸冷笑一聲。
“沈夜,你別以爲裝瘋賣傻就能矇混過關。看看你妹妹若兒。”
她伸手指向坐在我對面的沈若。
“若兒五歲就能背誦女德,七歲就能刺繡,站有站相,坐有坐相。這纔是我們沈家真正的千金。”
“你一個沾滿泥巴的假貨,連給若兒提鞋都不配。今天你不把這規矩抄完,就不許喫飯。”
沈若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她左眼上沒有貼創可貼,但她的眼神卻在瘋狂閃爍。
那是十八年來被這種“比較”和“捧S”支配的恐懼。
我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輕笑。
“呵呵。”
“你笑甚麼?”二嬸怒道。
“我笑你們可悲。居然妄圖用這種沾滿腐朽氣息的紙片,來禁錮高貴的靈魂。”
我站起身,走到那個老太婆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這種充滿了封建餘孽精神污染的低級法陣,只要我稍微釋放一點查克拉,就會瞬間灰飛煙滅。”
老太婆顯然沒聽懂“查克拉”是甚麼,但她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想幹甚麼?”
“我不幹甚麼。”
我從她手裏抽過那本女德訓。
“我只是覺得,這東西拿來墊桌角,厚度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