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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栩約我喝下午茶。
她是我大學時最好的朋友,我有甚麼事都會跟她說。
吵架找她哭,委屈找她訴,連陸衍又放我鴿子這種事,她都是第一個知道的。
出門前我猶豫了一下,把昨晚那條項鍊戴上了。
林栩每次見面都精緻得像雜誌封面,我站她旁邊總顯得寒磣。
好歹有條新首飾,撐撐場面。
到了咖啡廳,她已經坐下了。
吊帶裙,鎖骨鏈,妝容完美。
看見我,目光先落在我鎖骨上。
停了一秒,然後笑了。
“這條項鍊......”
“陸衍買的。”我摸了摸墜子,努力笑得很幸福,“說補償我紀 念 日。”
她卻饒有意味地掩着嘴笑了笑。
“這是之前陸衍幫我搬家的時候送我的喬遷之禮,我說藍寶石太素了不適合我,就沒收。沒想到他沒退,轉頭給你了。”
她說得輕飄飄的,好像這件事十分正常。
我腦子裏嗡了一下。
陸衍幫她搬家,那是甚麼時候?
“你搬家怎麼沒叫我?”我問。
“哎呀,搬家多累啊,大熱天的搬箱子,我怎麼捨得喊你。”她擺擺手,“就碰巧那天遇上陸衍了,他幫了把手。”
她頓了頓,又說。
“再說了,那天是情人節,我本來以爲你們要過節,就沒叫你,但是後來碰到他了,也不好意思叫你,怕你誤會。”
心臟酸得上頭,我勾起脣角苦澀笑笑。
所以那天的客戶,是林栩。
那天的應酬,是幫她搬家。
那天的酒,是和一起她喝的。
我化了兩個小時的妝,一個人去看了場電影。
而他在她的新家裏喝酒,送項鍊,抑或是幹其他的。
“你怎麼了?”林栩歪頭看我,“你別多想,我們真沒甚麼的,他就是心好,幫幫我。”
“我們要是真有甚麼的話,今天也不會把這些事告訴你了。”
說着,她又問。
“誒?他沒和你說嗎?我還以爲說了呢!”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她伸手拍了拍我手背,手腕上一道光閃了一下。
那是卡地亞細款的手鐲,我認得。
三天前,陸衍手機彈出購物提醒就是這隻手鐲,但簽收地址不是我們家。
我當時以爲是送客戶的。
現在它戴在林栩手腕上。
“這手鐲好看。”我說,“新買的?”
她手腕一縮,動作很快,但那一瞬間的慌張我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朋友送的。”
我沒繼續問,只是垂眸笑了笑。
陸衍置頂的“L”,就是林栩了吧。
副駕票根上的口紅印是斬男色,正是她最愛的顏色。
情人節幫她搬家,送她項鍊,她不要,他就轉手給了我。
他送她卡地亞,送我的是她不要的東西。
每次我跟陸衍吵架,她總是第一個出現安慰我。
“男人都這樣,別往心裏去。”
“他工作忙,你多體諒。”
“你太懂事了,偶爾作一下他反而在意你。”
她勸我忍,勸我等,勸我別鬧。
不是爲了我好。
是怕我鬧大了,她就沒機會了。
她坐在我對面,戴着我老公買的手鐲,看着我脖子上掛着她不要的項鍊,問我過得好不好。
這三年,我把她當最好的朋友,甚麼都告訴她。
我的委屈,我的軟肋,我的底線,我的忍耐極限。
她全知道。
然後她拿着這些,去當了那個讓我老公心甘情願買卡地亞的人。
回過神後,她問我。
“後天我生日,你和陸衍一起來唄,我訂了包間。”
“好。”我笑着點頭。
回家路上,我解開了那條項鍊,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本來想戴它賺個面子,卻讓自己變成了一個笑話。
真夠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