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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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掛斷電話,坐在搶救室外。

後半夜,醫生出來說,母親暫時搶救回來了,但人還沒脫離危險。

護士遞給我一張清單。

“家屬回去拿兩套貼身衣物,洗漱用品也備着。病人醒了以後要用。”

我接過單子,腳下發麻。

回到家時,天還沒亮。

顧珩坐在沙發上,茶几擺着保溫桶。

聽見開門聲,他起身朝我走來。

“南星。”

他拿起毛巾,抬手要擦我的頭髮。

我偏過頭。

毛巾停在半空。

顧珩看着我溼透的外套,喉結動了動。

“還在生氣?”

我沒理他。

他跟在我身後。

“我已經說過晚晚了。她不該半夜給我打電話,更不該把車壞了這種事全壓在我身上。”

我抬頭看他。

顧珩避開我的視線,去拿茶几上的保溫桶。

“我給你熬了薑茶,還熱着。媽那邊怎麼樣?醫療費我來出,我明天聯繫心內科的周教授,他是全市最好的專家。”

他說得很自然,讓我差點忘了。

母親躺進搶救室,他還在陪林晚。

“離婚的話,以後別說了。”

“你現在太累,等媽情況穩定,我們好好談談。”

他說話時,仍是平日哄我的樣子。

從前我受了委屈,他總會這樣摸摸我的頭,說沒事,有他在。

可母親在暴雨裏走丟兩天時,她也有他在。

我繞過他,進了臥室。

顧珩跟進來。

“南星,你要拿甚麼,我幫你收拾。”

我拉開衣櫃,拿出母親住院要穿的衣物。

抽屜被我碰了一下,一個檀木盒子掉到地板上。

裏面的木簪滾了出來。

那是去年我生日,顧珩送我的禮物。

他學了一個月雕刻,才刻出這支簪子。

他說木頭能保存很久。

等我們老了,我頭髮白了,他也給我簪上。

我曾把它放在最裏面,碰都捨不得碰。

盒子裏還壓着一張繳費單。

我撿起來。

繳費日期是半個月前。

我們結婚三週年紀念。

那晚,我訂了餐廳,買了蛋糕,從天黑等到天亮。

顧珩打電話說,工作室送來一本受潮的古籍,修復時間不能拖。

他讓我先睡。

原來,那天他陪林晚去了醫院。

繳費項目寫着,口腔科,拔除智齒。

我拿出手機,點開三天前林晚的朋友圈。

照片裏,是一支木簪。

花紋,樣式,和我手裏這支一樣。

配文只有一句。

“雖然刻得很醜,但這是某人熬夜握着我的手一點點教我的,獨一無二哦。”

顧珩站在門口,神色慌張。

“南星。”

他走過來,伸手想拿我的手機。

“你聽我解釋。”

我避開他的手。

“晚晚看見我給你刻簪子,非要讓我教她。她說福利院沒有人教過她這些,我沒法拒絕。”

“她拔牙那天,一個人疼得站不穩,還發燒,我才送她去醫院。”

“我和她沒有別的。”

我看着他。

“你陪她拔牙那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

“古籍修復是藉口。”

他沒回答。

“你教她的手刻木簪,也是藉口。”

“不是。”

顧珩往前走了一步。

“南星,我最愛的人是你。我做這些,是因爲晚晚沒人照顧。她從小就孤單,遇到事只會找我。”

“她找你,你就去。”

“我媽找你,你說她在市區,不會有事。”

顧珩垂下手。

我把木簪放回檀木盒。

顧珩伸手來攔。

“別扔,這是我刻給你的。”

我將盒子和木簪一起丟進垃圾桶。

“顧珩。”

“你的愛,真的很髒。”

顧珩站在原地,沒有去撿。

我拿起母親的衣物,轉身往外走。

他追到門口。

“周教授那邊我會聯繫。媽的治療,我不會不管。”

我停下腳步。

“你最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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