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盯着桌子上的捐贈協議,右下角的簽名確實是景淮的字跡。
他寫“淮”字總喜歡把最後一筆拉得很長。
女警拿起協議翻了翻,眉頭皺得很緊。
“林醫生,就算你是執行人,屍檢也需要走流程,而且......”
“流程我清楚。”林亦辰打斷她。
“我現在就去辦手續,屍檢越早做,越能找到死因。”
他說完轉身就走。
我追出去,在走廊盡頭終於拉住他。
“哥,你到底在幹甚麼?景淮爸媽知道了會瘋的。”
林亦辰停住腳步,背對着我。
“薇薇,你難道不想知道他真正的死因嗎?”
“警察都說了,可能是意外,他早上出去買早餐,說不定是失足掉進江裏......”
我想起昨晚吹蠟燭的時候,景淮盯着我看了很久,說等過完這個生日有件事要告訴我。
我問他是甚麼事,他笑着揉我的頭髮,可笑容勉強,說等明天買完早餐再說。
“哥,你和景淮是不是有甚麼事瞞着我?”
林亦辰別過臉,眼睛看着窗外。
“你別多想,等屍檢結果出來就知道了。”
他說完就走,腳步很急,像是在逃避甚麼。
我站在原地,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
回到家已是下午兩點,開門的瞬間,我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是景淮昨天帶來的梔子花,插在客廳的玻璃花瓶裏,花瓣已經有點蔫了。
餐桌上的蛋糕還放在原處,我拿起景淮昨晚用過的叉子,上面還沾着點巧克力味的奶油。
他最討厭喫巧克力,說太甜膩,吃了會牙疼。
可昨天我切蛋糕的時候,他特意讓我給他切了最大一塊帶巧克力的。
他說。
“語薇喜歡的,我都喜歡。”
我把叉子放下,手機突然響了,是景淮的發小閻澤。
“語薇,我剛聽說景淮的事,你在哪?我過去找你。”
閻澤的聲音帶着點哭腔。
“我在家。”
半小時後,閻澤敲響了我家的門,敲門聲很重很急。
他拎着一個黑色的揹包,眼睛腫得像核桃。
進門看到餐桌上的蛋糕,他愣了一下,然後蹲在地上捂着臉哭。
“景淮這傻逼,非要逞能,我說不讓他來陪你過生日,他非不聽......”
我遞給他一張紙巾。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閻澤擦了擦眼淚,抬頭看着我,手指摳着牛仔褲的破洞。
“語薇,你不知道嗎?景淮他......”
他話沒說完突然停住,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他怎麼了?”我追問。
“沒......沒甚麼。”
閻澤站起身,把揹包放在沙發上。
“就是他最近工作上有點事,壓力大,我怕他休息不好,纔不讓他來的。”
閻澤在撒謊,他一撒謊就會用手扣褲子。
“閻澤,你說實話,景淮到底有甚麼事瞞着我?”
閻澤別過臉,走到窗戶邊背對着我。
“真的沒甚麼,你別多想,等警察調查清楚就好了。”
他越是這樣,我越覺得不對勁。
我走到他面前攔住他的視線。
“你不說,我就自己去查,去他公司查,去他家裏查。”
閻澤急了,抓住我的手腕。
“語薇,你別查了,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爲甚麼?”
他話沒說完,我的手機又響了,是陌生號碼。
是女警打來的,讓我去一趟警局。
“我們找到了裴景淮的手機,裏面有一些東西,你最好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