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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垃圾桶裏的粥,拿紙巾擦了擦手。
別墅裏很安靜。
張媽被沈硯放了假,這棟佔地幾千平的房子裏,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衛生間,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眼眶紅腫得像桃子,眼角甚至有一道細微的裂口。
那是長期頻繁流淚導致的皮膚皸裂。
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地撲在臉上。
刺痛感稍微減輕了一些。
我轉身走向二樓的書房。
那扇隱祕的門,需要指紋和密碼雙重驗證。
密碼是林晚晚的生日,指紋是他趁我睡着時,錄入的我的右手食指。
他大概是覺得,萬一他不在家,客戶又急需貨,我可以自己進去操作。
但他忘了,我不是一個沒有思想的產淚機器。
我推開門。
滿牆的屏幕已經暗了下去,但那本賬冊依然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我走過去,翻開第一頁。
“第一年,蘇念初至,產出極少,僅供內部測試。”
“第二年,產量穩定,治癒效果驚人,起拍價定爲五百萬。”
“第三年,蘇念淚腺受損,需加大情感刺激,售價上調至一千萬。”
我的手指撫過那些字跡。
每一個字,都是沈硯親筆寫的。
他寫下這些字的時候,在想甚麼呢?
是在計算今年的利潤能翻幾倍,還是在盤算下一次該用甚麼藉口來刺激我。
我記得第二年冬天,我發了三天高燒。
他整夜整夜地守在我牀邊,用溫毛巾給我擦汗。
他說:“念念,你要快點好起來,你病了我心疼。”
我感動得一塌糊塗,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一邊溫柔地幫我擦淚,一邊將那些眼淚全部收集進了玻璃瓶。
第二天,他就拿着那些眼淚,去換了城東的一塊地皮。
原來他的心疼,只是怕生產線停工。
我把賬冊放回原處。
沒有拍照,也沒有拿走。
我回到臥室,從牀底拉出一箇舊行李箱。
這是三年前,他把我撿回來時,我手裏提着的那個箱子。
箱子很空,只裝了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這三年他給我買的東西,甚麼都沒拿。
只拿走了那張身份證,和我自己的一部舊手機。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轉賬信息。
“沈硯向您轉賬50000元。備註:零花錢,想買甚麼自己挑。”
我看着那串數字。
五萬。
一滴眼淚賣一千萬,他給我五萬。
這五萬,大概是他覺得我今晚受了委屈,給的補償。
我點了拒收。
然後把手機關機,扔進了垃圾桶。
我提着那個輕飄飄的行李箱,走到一樓客廳。
牆上的鐘表指向凌晨兩點。
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是沈硯的車。
他不是說要在醫院陪林晚晚一整夜嗎。
我站在原地,看着大門被推開。
沈硯帶着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上。
他看到了站在客廳中央的我,還有我手裏的行李箱。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大半夜的,這是在幹甚麼?”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怎麼,因爲我沒陪你喫宵夜,生氣了。”
“還是因爲我去看了晚晚,你喫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