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爸媽是教育專家,最講究一碗水端平。
每當我和雙胞胎妹妹發生爭執,總是靠抽籤決定結果。
抽中誰的名字誰就退一步。
我運氣不好。
三歲抽輸了我的糖果;
五歲抽輸了我的洋娃娃;
初中抽輸了有陽光的女兒房,至今仍住在潮溼的地下室。
可現在看着木簽上熟悉的沈婉兩個字,我第一次鼓起勇氣,拒絕道:
“其它的東西我都可以讓給沈昭,唯獨結婚照不行,這是我一生中都需要紀念的日子,我必須親自拍。”
沈昭的眼眶瞬間紅了。
媽媽不滿地皺起眉頭:
“這是抽籤的結果,是最公平的。沈婉,你不要這麼不懂事,非要攪得全家都不安生你才滿意嗎?”
爸爸直接冷哼一聲:
“你和昭昭長得一樣,照片上誰分得清是誰,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不把家人的感受放在眼裏了。”
面對衆人指責,我將求助的目光轉向我的未婚夫楊澈。
他眼底地心虛一閃而過,爲難道:
“阿婉,我不希望你因爲我和家裏鬧僵,你就別鬧了,讓昭昭替你拍吧。”
我的手腳瞬間冰涼,錐心地疼痛從心口席捲全身。
曾經沈昭搶走我的書包,楊澈盛暑天狂奔十幾條街也要幫我搶回來。
他說:“阿婉,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現在他竟然讓我別鬧了。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拽下訂婚戒指放到了桌面:
“好,我不鬧了。”
“這婚,我也不結了。”
............
沈昭走過來,委委屈屈地拉住了我的胳膊:
“姐姐,你不要說氣話了,我沒有想破壞你的婚姻,我就是想感受一下穿着婚紗的感覺。”
說着,她拿起戒指,想要強行套回我的無名指。
她動作粗魯,幾乎要刮掉我一層皮。
我喫痛,下意識地收回手。
沈昭卻像是受到甚麼驚嚇,短促的驚叫一聲,猛地朝後倒去。
她的胳膊撞上桌子,籤筒撒了一地。
媽媽立刻衝過去抱住沈昭,怒視我:
“沈婉,你爲甚麼推昭昭,你知不知道她年齡小,身子弱!”
爸爸更是推搡了我一拳,罵道:“你怎麼這麼狠毒,不願意遵守規則,就拿沈昭撒氣。”
我被推的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八歲的那年,我取得社區鋼琴大賽一等獎。
沈昭哭着要我把獎盃送給她。
我自然不同意。
爸爸順勢掏出了抽籤筒。
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抽中沈昭的名字。
我高興地抱着獎盃歡呼。
爸爸也是像現在這樣,用力推搡了我一拳,罵道:
“你真是個沒有良心的,沒看到昭昭哭得這麼傷心嗎,你怎麼好意思笑的?”
他拽過獎盃用力砸在了地上。
獎盃瞬間四分五裂,碎片劃過我的臉頰,我被嚇得哇哇大哭。
沈昭卻開心的笑了。
爸爸陰沉的表情這才放晴。
當時我年紀太小,不懂發生了甚麼。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規則只對我一個人有效。
身旁的楊澈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徑直跑到沈昭身邊,緊張地詢問:
“昭昭,你怎麼樣,腰有沒有摔疼?”
我強忍着眼眶中的淚水,感受着腰部傳來的陣陣劇痛。
一年前,我陪着楊澈攀爬雪山遇上雪崩。
爲了把重傷昏迷的他背下山,我整整兩天兩夜沒有閉眼,腰部永久損傷。
事後,更是爲了不讓他愧疚選擇了隱瞞。
沒想到我的一片真心竟然抵不過沈昭的幾句撒嬌賣萌。
所有人都在關切地圍着沈昭打轉。
我想要收回眼神,下一秒卻被地上的竹籤牢牢粘住。
露出來的字跡全部都是‘沈婉’!
我不死心,蹲在地上翻開剩下的竹籤。
整整一百根,竟然都寫着沈婉!
我攥着竹籤,顫抖地看向爸媽:
“爲甚麼,爲甚麼每一根都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