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進實驗組第一年,我熬了四個月測出的關鍵數據,師兄哭着求我勻給他半組。
他說青梅的學歷不夠看,評獎學金差一篇論文。
讓我救救他的前途。
我心軟了,署名時把二作讓了出去。
畢業答辯前一週,青梅卻舉報我的博士論文全盤剽竊她的成果。
證據是那半組數據的時間戳被改到了我記錄之前。
全組師兄師姐排着隊簽字作證,包括那個哭着求我的人。
學位被撤銷,offer被收回,我連實驗室的門都進不去。
我堵住師兄質問,他躲開我的眼睛:
“她爸捏着我們所有人的畢業證,你一個沒背景的,犧牲一下怎麼了?”
青梅隔着人羣衝我舉杯:
“學術圈就這樣,怪就怪你沒個好爸爸。”
我在實驗樓頂站了一夜,縱身躍下。
再睜眼,我回到了師兄跪求數據的那個凌晨。
“可可,就算師兄求你了!”
......
我往後退了一步,把衣襬從他手裏拽出來。
“江師兄,你的意思是,讓我僞造實驗貢獻,把原始數據拱手讓人?”
江鶴川愣了一下。
他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冷冰冰的反應。
他趕緊,壓低聲音。
“可可,話別說得這麼難聽。甚麼叫拱手讓人?”
“我們是一個團隊。宋知黎是宋教授唯一的女兒,你幫了她,以後留校還不是宋教授一句話的事?”
我看着他虛僞的嘴臉。
“留校?”
“你這半個月天天往宋博淵辦公室跑,不就是爲了搶那個唯一的留校名額嗎?”
“現在拿我的數據去送人情,墊你自己的青雲路。你算盤打得挺響啊。”
江鶴川被戳中痛處,臉色瞬間漲紅。
“許可可,你太自私了!”
他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輩面孔。
“你父母都在農村,沒背景沒人脈。你以爲在這個圈子裏,光靠死磕數據就能出頭嗎?”
“不懂得變通,你以後怎麼死在社會上都不知道!”
我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
點開屏幕錄製和錄音。
鏡頭直接對準他的臉。
“來,江師兄,對着鏡頭再說一遍。”
“詳細說說,我是怎麼自私的,你又是怎麼教我僞造學術成果去討好導師女兒的。”
江鶴川臉色大變,猛地撲過來想搶手機。
“你瘋了!關掉!”
我一腳踹在實驗臺下的金屬櫃上。
“砰”的一聲巨響。
巨大的動靜在空曠的實驗室裏迴盪。
江鶴川嚇得頓在原地。
我指着頭頂的監控攝像頭。
“監控開着,你搶一個試試。我現在就打給保衛處,告你搶劫科研機密。”
江鶴川咬牙切齒地看着我,胸口劇烈起伏。
“行,許可可。你不顧大局是吧。”
“沒有宋教授的平臺和儀器,你以爲憑你那點本事能測出這些數據?”
“你給我等着!”
他氣急敗壞地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像是想起了甚麼,又回過頭冷笑。
“就算你不給,明天組會上,我看你拿甚麼跟宋教授交代。”
實驗室的門被重重甩上。
我拉過椅子坐下。
離心機還在旁邊發出低沉的轟鳴。
我轉過身,面對着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曲線圖。
這是我連續熬了四個月,掉了無數根頭髮才跑出來的核心數據。
前世,它成了別人刺向我的尖刀。
這一世,它會是我的S手鐧。
我插入一個加密U盤,把所有原始數據打包。
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調出終端,輸入命令行。
我直接連接了國家版權保護中心的區塊鏈存證平臺。
將整個數據包連同系統底層的日誌文件,全部進行了哈希值加密上鍊。
綠色的進度條跑到百分之百。
屏幕上彈出一張帶有時間戳的不可篡改電子證書。
任何對數據的二次修改,都會在後臺留下極其顯眼的衝突記錄。
做完這一切,我把U盤拔下來,貼身收好。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着宋博淵的名字。
凌晨兩點半。
看來江鶴川出門就告了狀。
我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外放和錄音。
電話那頭傳來宋博淵特有的,端着架子的低沉嗓音。
“可可啊,還沒睡呢?”
“老師。”我語氣平淡。
“剛纔鶴川給我打電話,說你們在實驗室鬧了點不愉快。”
宋博淵嘆了口氣。
“年輕人,火氣不要那麼大。知黎那孩子死心眼,爲了評個獎,最近焦慮得直掉頭髮。”
“你是師姐,格局要大一點。一個破數據而已,在團隊裏共享一下,能少你一塊肉嗎?”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張區塊鏈證書。
“宋老師,這組數據是我個人獨立設計的實驗。”
“學術規範規定,非實質性貢獻者不能掛名。”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明顯停頓了一下。
空氣似乎都變冷了。
幾秒鐘後,宋博淵輕笑了一聲。
“好,好一句學術規範。”
“可可,希望明年你的盲審送審表上,也能寫得這麼硬氣。”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
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裏格外刺耳。
我收起手機,關掉電腦。
威脅我?
那就看看,明年是誰過不了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