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法醫的運屍車很快將我拉走了。
我也只能像個背後靈一樣，跟着他們回了市公安局。
詢問室裏白熾燈亮得刺眼。
林淑華捧着一杯熱水，依然在抽泣。
黎曼坐在她對面，手裏轉着一支筆。
“林女士，你剛纔提到，晏清在特訓學校待了半年。”
“請問是甚麼樣的特訓學校？”
林淑華擦了擦眼角。
“就是雷霆青少年行爲矯正中心。”
“晏清以前太不聽話了，逃學，頂嘴，還經常跟社會上的混混玩。”
“我一個人帶她，真的管不住。”
“聽說那裏能把孩子教好，我花了十萬塊錢才把她送進去的。”
黎曼抬起眼皮。
“半年十萬？這學費可不便宜。”
“這半年裏，你去探望過她嗎？”
林淑華搖了搖頭。
“雷教官說，前半年是封閉式管理，家長不能探視，怕孩子有依賴心理。”
“不過教官每天都會在微信上給我發晏清的訓練視頻。”
“看着她一天天變得懂事，我這當媽的心裏也寬慰。”
黎曼停下轉筆的動作。
“訓練視頻？能給我們看看嗎？”
林淑華有些遲疑，但還是拿出了手機。
視頻裏，一羣穿着迷彩服的孩子正在操場上跑步。
鏡頭拉近，捕捉到了我的臉。
我滿頭大汗，眼神木訥地向前跑着。
黎曼仔細看着屏幕。
“晏清看起來很累，而且......”
她把視頻暫停，放大。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明顯的紅痕，像是指甲撓的。”
林淑華立刻辯解。
“那可能是不小心劃到的！”
“訓練難免有磕碰，雷教官很有分寸的。”
“你們不知道，她以前在家裏脾氣有多暴躁！”
“要不是雷教官，她今天連喊我一聲媽都不可能！”
就在這時，霍崢推門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着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初步屍檢報告。
霍崢拉開椅子坐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林女士，法醫剛纔對晏清的遺體進行了初步檢查。”
“死因確實是車禍導致的顱腦損傷。”
“但是......”
霍崢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着林淑華。
“晏清的身上，存在大量陳舊性傷痕。”
林淑華手裏的紙杯晃了一下，熱水灑在了手背上。
“傷痕？甚麼傷痕？”
霍崢將幾張照片拍在桌面上。
“死者背部、腰部和大腿外側，有明顯的電擊灼傷痕跡。”
“手腕處有長期被勒緊導致的色素沉着。”
“更嚴重的是，死者長期營養不良，身高一米六，體重只有七十斤。”
“而且，她的十個手指甲，全部呈現不同程度的剝落和淤血。”
霍崢傾身向前，極具壓迫感。
“林女士，你管這叫有分寸？”
林淑華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慌亂地抓起那些照片，看了一眼又像是觸電般扔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老雷跟我說，他們只是用站軍姿和跑圈來鍛鍊孩子的意志！”
“他沒說過會打人啊！”
黎曼冷笑一聲。
“你花了十萬塊錢，把親生女兒送進一個半年不讓見面的地方。”
“現在她帶着一身傷出來，被車撞死了。”
“你居然一句不知道就想撇清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