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奶奶把我拉扯大,上個月腦瘤住院,手術費要三十五萬。
我白天送外賣,晚上接代駕,一個月也就攢一萬出頭。
直到有人在代駕羣裏發了一條消息:
"凶宅試睡員,一晚八百,需具備良好的心理素質和獨處能力。"
我連夜就去了。
第一晚凌晨兩點,奶奶從醫院打來視頻,她瘦得脫了相,聲音虛弱:
"乖孫,奶奶年紀大了,不治了也沒啥,你別再到處借錢了......"
我握着電話,眼眶發紅:
"奶奶,您好好治療,我有錢。"
電話剛掛,牀底忽然傳來一道男人的冷笑:
"幫我把害死我的人送進去,我給你兩千萬。"
......
我頭皮一炸,猛地回頭,空蕩蕩的別墅裏甚麼都沒有。
他又慢悠悠補了一句: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所有燈猛地滅了,那個聲音貼到了我耳邊:
"那你就留下來陪我。"
冷汗瞬間溼透了我的後背,我死死攥着手機,手指骨節發白。
“你是誰?”我咬着牙擠出聲音。
“我是這棟別墅的主人,靳寒淵。”那個聲音帶着高高在上的冷傲,“也就是他們口中那個,死了半個月的倒黴鬼。”
我嚥了口唾沫。
“兩千萬,你拿甚麼給我?”我沒問他怎麼死的,我只關心錢。
三十五萬的手術費就像一座大山,壓得我連喘氣都覺得胸口疼。
別說鬼了,現在就是閻王爺站在這兒,只要給錢,我也敢拔他兩根鬍子。
“呵,要錢不要命的窮鬼。”靳寒淵嗤笑一聲,“去掀開主臥的牀墊,左邊第二根排骨架下面,有一張不記名的黑卡。密碼是牆上那幅畫的日期。”
我摸黑打開手機手電筒,哆嗦着手去掀牀墊。
很沉,但我還是咬牙扛了起來。
果然,排骨架的縫隙裏卡着一張黑卡。
“裏面有五十萬,算是我給你的定金。”靳寒淵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迴盪,“去查出我老婆蘇婉音和那個野男人霍雲錚S我的證據。剩下的錢,我自然有辦法轉給你。”
五十萬!
我手一抖,差點把卡掉在地上。
有了這筆錢,奶奶明天就能進手術室了!
我剛把卡塞進內衣口袋,別墅大門的方向突然傳來“滴”的一聲密碼解鎖音。
緊接着,一束刺眼的手電筒光打了進來。
“誰在裏面?!”一道嚴厲的男聲響起。
我心裏咯噔一下。這別墅明明掛牌成了凶宅,誰大半夜會來?
“張管家,我就說這門鎖有被動過的痕跡吧!”一個尖銳又熟悉的女聲響了起來。
我渾身一僵。
這是我談了三年的女朋友,林知夏的聲音。
燈光“啪”地一聲全亮了。
我站在主臥門口,迎面撞上了走上樓的兩個人。
前面是個穿着得體的中年男人,後面跟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知夏。
看到我的那一刻,林知夏瞪大了眼睛,隨即滿臉鄙夷。
“陳忌?你怎麼會在這兒?”林知夏踩着高跟鞋走過來,目光掃過我身上廉價的外賣服。
我皺起眉頭:“我接了試睡員的工作。”
“試睡員?”林知夏冷笑出聲,“張管家,你聽見沒?這窮鬼居然說自己是試睡員!蘇董名下的別墅,甚麼時候輪到這種下等人來睡了?”
張管家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警惕:
“這棟房子目前被蘇婉音董事長封鎖了,根本沒有發佈過甚麼試睡任務。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愣住了,代駕羣裏的消息明明是......
“你還看不出來嗎?”林知夏指着我的鼻子,“他奶奶快死了,到處借不到錢,這肯定是趁着半夜來偷東西的!”
“夏夏,你胡說甚麼?”我急了,“我是在羣裏接單進來的!”
“你閉嘴吧!”林知夏一臉厭惡地退後半步,“別叫得那麼親熱。陳忌,我今天來就是跟你說清楚的。我弟要買車差十萬塊錢,你拿不出來就算了,居然還跑來當賊?我們分手了!”
我攥緊拳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爲了供她弟弟上大學,我白天黑夜連軸轉,自己一年捨不得買件新衣服。
她現在居然爲了十萬塊錢,轉頭就攀上了這棟豪宅的管家?
“你大半夜跟着別的男人來凶宅,就是爲了十萬塊錢?”我咬着牙問。
“對啊,張管家隨便漏一點油水,都夠你送一年外賣的!”林知夏毫不掩飾她的嫌貧愛富,“你這種連自己奶奶都救不活的窩囊廢,有甚麼資格管我?”
張管家的目光越過我,看向被掀開一半的牀墊。
他臉色驟變,大步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領子:
“你動了靳總的牀?你拿了甚麼東西?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