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頂流周硯的地下女友。
出道五年,資源是我喂的,代言是我牽的,連他現在住的大平層都寫着我的名。
他以爲是自己命好。
今天綜藝直播,他被起鬨給“最重要的人”打電話。
我攥着手機坐在臺下,等了整整五年。
然後他撥通了別人的號碼。
當着全國觀衆的面說:“我覺得你就是。”
——好,很好。
那我該讓他知道——他所有光鮮的底牌,都蓋着我的章。
錄製大廳的燈光燙得我眼睛疼。
《心動信號》第八季,我是幕後投資人,也是場上最不起眼的素人女嘉賓。
熒幕前沒人知道這家制作公司是我的,更沒人知道我贊助這檔節目,是因爲我男朋友周硯要來。
周硯,頂流,出道六年,單曲霸榜三年,影視兩棲,業內公認的“禁慾系天花板”。
我和他在一起五年。
地下五年。
他說公司不允許戀情曝光,說會影響事業,說等再紅一點就公開。
我把名下公司的資源一點一點挪給他,把最貴的製作團隊推給他,把頂級代言喂到他嘴邊。
他以爲是自己運氣好。他不知道他所有光鮮的履歷背後,都蓋着我的章。
我坐在嘉賓席最後一排,看着聚光燈下的他。
白色西裝,腕錶是我送的,三十歲生日禮物,錶盤背面刻了我名字的縮寫。
他今天要完成節目組安排的“真心話大冒險”——給最重要的人打電話。
我攥緊了手機。
屏幕上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就在通訊錄最頂部,備註是一個句號。
我想象着他撥過來,全場震驚,然後他終於告訴所有人:我有女朋友,五年了。
他拿起手機,指腹劃過屏幕。
然後他笑了,那種我很久沒見過的溫柔笑容,對着話筒輕輕說了一句:“芊芊,在忙嗎?”
全場尖叫。
白芊芊,當紅小花,最近剛和周硯合拍了一部古偶,CP粉瘋了一樣磕他們。
鏡頭切到她臉上,她捂着臉,耳朵通紅:“硯哥,你幹嘛呀,這麼多人看着呢......”
“節目組讓我給最重要的人打電話。”周硯對着鏡頭,聲音帶着笑意,“我覺得,你就是。”
我覺得,你就是。
白熾燈光劈頭蓋臉砸下來,我坐在原地,手機屏幕亮着又暗了,暗了又亮了。
那個我存了五年的號碼,始終沒有跳出來。
彈幕淹沒了整個屏幕。
【啊啊啊啊啊官宣了!!!硯芊是真的!!!】
【周硯從來沒在公開場合提過任何人!!!白芊芊是第一個!!!】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我低下頭。手指懸在屏幕上,那個句號備註無比刺眼。
五年,我餵了他五年資源,捧了他五年前程,把所有能給的都塞進他手裏。
他說得最動聽的一句話是:“林霧,等我拿到影帝,就娶你。”
他離影帝還差一座獎盃。現在他對着全國觀衆說,白芊芊是最重要的人。
我站起來。
動作太突兀,旁邊的女嘉賓愣了一下:“霧霧,你去哪?”
“洗手間。”
我走出演播廳,門在身後關上,尖叫聲和掌聲一起被隔絕。
走廊空曠,感應燈一排排亮過去,像某種倒計時。
手機震了。是周硯的消息:“生氣了?綜藝效果而已,別當真。”
綜藝效果。我把這句話看了兩遍,然後撥了個電話出去。
三聲,接通了。
“周硯,你進組之前那份代言合同,品牌方今天打款了。”
“嗯?那你幫我收着就行。”
“那筆款......是我公司走的賬。”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甚麼意思?”
“你出道以來的所有資源,代言、綜藝、影視邀約,全部是我名下的公司運作的。你不知道是因爲我用了不同的殼公司。周硯,你以爲是星探在路邊撿到你?”
我聽見他的呼吸頓住了。長長的,窒息的停頓。
“林霧,你在開玩笑?”
“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那你怎麼不早說?”
“我說過。每次我說‘你不需要那麼拼,資源的事我來想辦法’,你都以爲我在說漂亮話。你不信。”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工作人員在喊“周硯老師準備返場了”。
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忽然壓低了聲音:“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找了。”我推開樓梯間的安全門,夜風灌進來,“周硯,合同到期了。今晚回去收拾一下你住的那套房子——那套也是我的,記在物業那裏。我明天讓人去收。”
“林霧——”
“白芊芊那部戲是我墊資投的,明天我撤資。新代言是我牽的線,明天我撤約。你所有光鮮的東西都帶着我的公章,你說它們是綜藝效果,那就是綜藝效果。我陪你把這場戲演到底。”
我掛了電話。手機屏幕映出我的臉,眼眶是紅的,嘴角是平的。
五年的委屈沒有哭,一句“綜藝效果”讓我把所有溫柔碾碎了咽回去。
第二天,周硯的經紀公司炸了。
代言方撤資,劇組停工,綜藝製片方連夜換人,所有正在接洽的商務全部中斷。
熱搜爆了一整天:周硯塌房、周硯被資本拋棄、周硯得罪了誰。粉絲哭天搶地,黑粉狂歡,圈內人四處打聽——誰在搞他?
我坐在辦公室裏,看着監控裏周硯急瘋了一樣打電話。他在打給我。
我沒接。他衝到我公司樓下,又被保安攔在門外。
白芊芊那邊連夜發聲明:“和周硯只是朋友”,評論區瞬間淪陷。
第三天,周硯堵在我家門口。凌晨三點,他按了四十七分鐘的門鈴。
我開了門。他站在走廊裏,沒有化妝,眼下一片青黑,下巴冒出一層胡茬。
那件白色西裝不見了,換了一件皺巴巴的黑衛衣,是他兩年前自己掏錢買的,商場打折貨。
他看着我,眼眶通紅:“林霧,我不知道......”
“不知道甚麼?”
“不知道那些都是你給的。”
“你知道了又怎樣?五年了,我說過很多次‘我幫你’,你沒有一次問過爲甚麼。你覺得我是普通員工,能幫你撬動頂級資源?”
他啞了。
“周硯,昨晚那段電話你沒有打給我,但你對着全國觀衆說你最重要的人是白芊芊。你有沒有想過,我坐在臺下?”
他的嘴脣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靠上門框,“你現在回去,告訴所有人,我是你女朋友,五年了。告訴他們是誤會,是你蠢,是你沒分清甚麼是重要。”
他的眼神動了一下,然後垂下,盯着地面:“......現在爆出來,對誰都不好。”
我笑了。
“所以對她好,對你好,但對我不好。你選了她。”
“林霧,再給我一點時間——”
“五年不夠?”
他眼眶紅了:“我不知道那些資源是你給的,我以爲我能靠自己......”
“你靠自己?”
我往前邁了一步,伸手理了理他翻起的衛衣領口。這個動作我做了五年,順手得像呼吸。
“周硯,我十八歲喜歡你,十九歲把你從選秀海選撈回來,二十一歲砸錢讓你出專輯,二十三歲餵你進一線。你一路順風順水,午夜夢迴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憑甚麼?”
他的眼淚砸下來。
“那天晚上我說臺詞的那位,導演說可以即興發揮,我以爲白芊芊是節目組安排的女嘉賓,我以爲那是劇本——”
“你以爲,你永遠在‘以爲’。”
我收回手,後退一步。
“走吧。合同昨天已經解了。房子鑰匙明天換鎖。你還有三天時間搬家。”
他沒有動,走廊的聲控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他站在忽明忽暗的光裏,像一個被拆掉了舞臺的演員,不知道該往哪走。
我關上了門。
客廳很靜,窗外天快要亮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消息:“林總,熱搜第一換了,有人放了一段錄音。”
我點開。
錄音裏是周硯的聲音,哭啞了的,斷斷續續:
“......我該怎麼辦?我把她弄丟了。五年了,我不知道她在哪,我甚麼都不知道,我連她公司門口都進不去......”
音頻最後,他低聲說了句:“林霧,你別不要我。”
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了。
五年前他第一次喝醉,抱着我肩膀說:“你別不要我。”
那時候我們是兩個無名小卒,窩在出租屋的牀上看天花板漏水。
現在他住在我買的大平層裏,對着全國觀衆說他最重要的人是別人。
我退出錄音,看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周硯當年那場海選,是你砸錢保他晉級。但你猜,是誰先看中他的?”
我盯着那行字,翻出五年前的海選資料。選秀節目的股東名單裏,有一個名字被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