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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那條屏蔽了周漾的取消訂婚聲明後,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晚上十一點,玄關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周漾進門了,他沒有開燈,而是徑直走到我面前,將一部手機重重地拍在了茶几上。
“你鬧夠了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低頭看向屏幕。
那是我們大學的校友論壇,首頁飄紅着一個帖子:
《金融系才子周漾與法學系高材生秦檸的地下情實錄》。
帖子裏不僅有那張他們在咖啡館親吻的照片,還有幾段開房記錄。
帖子的發件人IP地址,清清楚楚地顯示着我們現在的家。
“秦檸的保研資格剛剛被院裏緊急叫停了。”
周漾扯了扯領帶,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沐晴,我以爲你只是發脾氣,沒想到你報復心這麼重。”
我愣住了。
我沒有發過這個帖子。
但我立刻想起了前兩天下午。
秦檸藉口來拿落在我們家的書,順手借用了我的舊電腦,說是要給導師發個緊急郵件。
她早就計劃好了。
她甚至不惜自毀前程,把自己的醜聞公之於衆,就爲了把周漾從高高在上的神壇上拉下來,就爲了向我證明。
“不是我發的。”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撒謊?”
周漾冷笑了一聲。
“剛纔秦檸給我打電話,她甚至沒有哭訴。”
周漾雙手撐在茶几上,逼視着我。
“你知不知道,她是個連痛都不肯喊的性格!事情是從你這臺電腦發出去的,除了你還能有誰?”
“你因爲一張照片就毀掉一個女孩子半輩子的前途,江沐晴,你太惡毒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覺得悲哀。
“周漾,你連自己是個被她用來賭的玩物都不知道。”
“夠了!”
他根本不信。
他寧願相信是我因愛生恨。
“我不想聽你這些無理取鬧的瘋話。”
周漾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突然軟了下來。
“沐晴,這件事我也有錯,我不該去招惹她。但我說過,我最終娶的人是你。”
他走到我身邊,強行握住我冰涼的手:
“你已經贏了,爲甚麼還要把人往死裏逼?”
“贏了?”
我咀嚼着這兩個字,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跟着發疼。
“對,你贏了。”
“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一趟學校。去跟院委解釋,就說你的電腦中了病毒,那些照片是AI合成的。只要你出面澄清,秦檸的保研資格就能保住。”
我靜靜地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那個在大二冬天,因爲我發高燒,在雪地裏徒手扒出一條路,揹着我狂奔去醫院的少年。
那個曾滿眼心疼地說“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的愛人。
現在,逼着我去給勾引他的人洗白,逼着我嚥下所有的屈辱。
我一點點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指尖撫過茶几上那對粗糙的泥人。
“好啊。”
“明天,我跟你去學校。”
周漾終於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這就對了,沐晴,結了婚,我會加倍補償你的。”
他轉身走向浴室,去洗刷他那一身的疲憊。
而我拿起手機,將秦檸在咖啡館挑釁我的那段完整錄音,定時四天後,發送給了學校教務處的公共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