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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剛開學,發小林嬌因和男生網戀,被父母強行送進了戒網癮學校。
我和男友周遠連假都沒請,連夜坐了六個多小時高鐵去救她。
我們配合默契,我拿板凳砸窗戶,周遠拿滅火器噴教員。
林嬌愣了一下,隨即抓起拖把加入戰局。
逃出來的路上,我們三個看着彼此滿臉的灰塵,大笑出聲。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你們倆可別分手啊,不然我就沒家了。”
周遠翻了個白眼:“放心吧,我們畢業就結婚。”
爲了護着她,我專門租了房子把她帶在身邊,大學四年形影不離。
周遠經常酸我:“你對林嬌比對我都好。”
直到大四畢業前夕,我在垃圾桶裏發現了一根雙槓的驗孕棒。
這屋子裏只有我和林嬌兩個女生。
我氣得砸了水杯:“說出那個王八蛋是誰,我廢了他!”
林嬌死活不肯開口。
我轉頭拉着周遠往外走:“你不說,我和周遠就去你班裏問!”
周遠卻甩開我的手,走向了臉色慘白的林嬌。
......
周遠扶住林嬌時,她整個人貼進他懷裏。
我盯着他們交疊的手,耳邊忽然響起嗡鳴。
“孩子是你的?”
周遠臉色煞白,過了幾秒才點頭。
“是。”
玻璃杯從我手裏掉下去,碎片濺了一地,我卻聽不見半點聲響。
高中時我有過一次應激性耳鳴,發作時周圍所有聲音都會變得遙遠。
周遠是唯一知道的人。
那年我在考場外突然聽不清,他便站到我面前用手替我擋住周圍的人羣,一遍遍告訴我別怕。
後來他總說,
“許棠,耳鳴了就告訴我,別甚麼都自己扛。”
此刻他也發現了我的異樣,下意識朝我走了一步。
“許棠,你是不是耳鳴犯了?”
我勉強辨認出他的口型,胸口竟然升起了期待。
林嬌卻在這時抓住他的衣袖。
“阿遠,我肚子疼。”
周遠的腳步停住。
下一秒,他轉身將林嬌扶到沙發上,蹲下來替她揉着手指。
“別怕慢慢呼吸,醫生說你快十週了不能情緒激動。”
這動作太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
林嬌捂着小腹,哭着說自己的藥在茶几抽屜裏。
周遠立刻俯身拉開抽屜,從裏面翻出藥盒。
動作太急,壓在藥盒下面的文件也被帶了出來,散落在地上。
最上面是一張產檢預約單,林嬌的名字旁邊寫着周遠。
我還沒來得及移開視線,便看見下面露出一份租房合同。
熟悉的小區名字,讓我耳邊的嗡鳴加重。
那是我和周遠跑了三個月才選定的新房,原本打算畢業後搬去那邊。
可承租人一欄,從周遠和許棠變成了周遠和林嬌。
簽約日期,正是我去南城參加終面那天。
我撿起合同扔到周遠面前。
“產檢做了房子也租了,你們原打算瞞我到甚麼時候?”
“我想等你答辯結束再告訴你。”
周遠皺緊眉頭,語氣裏帶着疲憊。
“事情已經發生了,我會負責。”
“嬌嬌懷着孩子不能繼續住宿舍,那套房子先給她住。”
“你如果決定留在本市,我可以再幫你找一套。”
原來我準備了四年的未來,在他嘴裏只值另一套房子的押金。
林嬌扶着沙發站起來,小心翼翼的想來拉我的手。
“棠棠,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你甚麼都有,可我除了你們甚麼都沒有。”
我避開她的手。
“所以你連周遠也要拿走?”
“他不是東西,也不是誰讓給誰的。”
她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卻漸漸穩定了下來。
“我知道你救過我,可我不能因爲欠你,就連喜歡誰都由你決定。”
大一那年她被關在鐵門後面,是我砸破窗戶爬進去,手掌被玻璃割的全是血。
她抱着我哭,說以後這條命都是我的。
我從來沒要過她的命。
只是沒想到,她會用我給她的家換走我的男朋友。
周遠擋到她面前。
“錯的人是我,你別逼她。”
“我逼她甚麼了?”
“她懷着孩子,你說話別太重。”
我回臥室收拾證件和電腦,拉開衣櫃時才發現周遠常穿的衣服少了大半。
我拖着箱子出來,經過林嬌房間時。
發現周遠的衣服和她的衣服疊在同一層。
原來他就已經把自己搬到了她身邊。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門口,周遠伸手按住拉桿。
“這麼晚了,你能去哪兒?”
“去哪兒都比留在這裏體面。”
“許棠,我沒說要和你徹底結束。”
我抬頭看着他。
“孩子、房子和林嬌,你哪一樣準備放棄?”
周遠答不出來。
林嬌忽然彎下腰,捂着小腹哭喊。
“阿遠,我真的好疼。”
周遠鬆開了我的行李箱,轉身抱住她。
電梯門緩緩合上,我看見他隔着客廳望過來,嘴脣還在叫我的名字。
可我的耳邊只剩下越來越響的轟鳴。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
【初審已通過,考慮到工作地點較遠,您可以好好考慮,七天內答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