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媽媽呢
【你晚上早點回來,我有個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金歲歲用小短手艱難的發完消息,抬眸看着鏡子裏的小奶團,依然覺得離譜。
臉蛋肉嘟嘟的,皮膚又白又嫩,一雙眼睛烏黑,大人的衣服堆在身上像座小山似的。
誰能想到,她一個二十六歲的已婚女性竟然吃了一顆糖後變成了一個兩歲的奶娃!
一小時前。
金歲歲全副武裝去了一個婚姻療愈所。
接待她的是一箇中年女人,眉眼和善。
“請問你遇到了甚麼問題?”
金歲歲猶豫了一會後說:“我和我先生是聯姻,他形勢沉穩,說話少,結婚之後他對我也不差,但我總覺得我們之間隔着一層距離。”
“他會在我感冒發燒的時候,半夜起來給我倒水。”
“也會在我過生日的時候排出檔期陪我喫飯。”
“家裏的大小事都不用我操心,事事都體貼。”
“但問題是,這種體貼太有分寸了,就好像我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客氣的就像是合租室友,現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金歲歲有些鬱悶,覺得自己要再這麼清湯寡水的過下去,真的就要原地爆炸了。
女人安靜的聽完,隨後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鐵盒。
“這盒糖送給你。”
金歲歲不理解,她諮詢的問題和糖有甚麼關係嗎?
女人笑了笑,說:“你和你先生,現在就是缺一個能讓關係發生變化的契機,這盒糖算是我們這裏的一個小東西。”
“它的作用是甚麼呢?”
“吃了之後可能會讓人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哦。”
金歲歲打開鐵盒,裏面就是幾顆彩虹紙包裝的糖果,並沒有甚麼不一樣的地方。
“甚麼叫意想不到的收穫?”
“你回去試試就知道了。”
女人笑容神祕,終究還是沒有告訴她這糖果的作用是甚麼。
金歲歲覺得這個人有點莫名其妙。
她在網上看到這個地方的,本來想找人聊聊天,尋求一些建議,結果對方用一盒糖就把她打發了。
但她也不是那種追究到底的性格,見對方不想再說,也就沒有多問,道了聲謝就走了。
到家之後她盯着這盒糖看了好一會。
越想越覺得不靠譜,她一個成年人居然還專門跑了一趟,想想都覺得丟人。
但那盒糖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強了。
她路過茶几的時候又想,反正就是糖而已,喫一個糖還能毒死她不成?
於是乎......
就有了現在。
金歲歲深深的吸了口氣,她面臨兩個問題,第一個就是她不知道這個變小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
第二個問題就是,等周梟臣回來了,她要怎麼和他解釋?
“嗨老公,就是你老婆,不小心返老還童了,你看這事兒鬧的哈哈。”
嗯…周梟臣大概率會把她直接送到精神病院。
金歲歲覺得頭昏腦脹的,事已至此,決定先擺爛了。
......
晚上,周梟臣回到家。
身高腿長的男人穿着黑襯衫 黑西褲,袖口卷着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五官深邃沉冷,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成熟男人的禁慾和矜貴。
他下意識掃了一眼客廳,沒看到金歲歲。
換了鞋走進來,順手把西裝外套搭在椅子上,然後一扭頭就看到了縮在沙發角落的一小團。
小姑娘粉雕玉鐲的,一雙眼睛亮的驚人,此刻正心虛的瞅着他。
“......”
他愣了下,黑眸裏閃過一絲訝異。
哪兒來的小孩兒?
他環顧四周:“歲歲?”
金歲歲心一橫,決定坦白從寬。
她倒騰着兩隻小短腿走到他面前,仰頭看着這個1米88的男人,一本正經的開口。
“你,聽,聽我嗦......”
她原本想說的是:周梟臣,你聽我說,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情況。
現在這2歲孩子的舌頭實在是不聽使喚,說了跟沒說一樣。
金歲歲急死了,越急舌頭越打結。
周梟臣顯然一個字都沒聽懂。
他黑眸凝着她,心中疑惑更深,沉吟片刻後邁着長腿去廚房看了一眼。
沒人,隨後又上了一趟臥室,還是沒人。
最後又回到這個小傢伙面前,大眼瞪小眼。
“你哪兒來的?”
低沉的聲音該死的好聽。
金歲歲憋了口氣,用小奶音一字一句地說:“窩,窩是,雞素素。”
啊這。
這口齒不清的舌頭,甚麼雞素素啊,她是金歲歲!
周梟臣眉頭皺得更深,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打字。
金素素正納悶他要幹嗎,就聽到桌上的手機嗡的一震。
周梟臣還想打第二句的動作頓住,冷冷的盯着桌上的手機。
一個他根本沒有辦法接受的念頭竄了起來。
這粉白的小糰子簡直就是縮小版的金歲歲,這是她的孩子?
可他們結婚才兩年,這孩子看起來也兩歲了。
難道是和她前男友的?
周梟臣攥着手機的手用力到骨指泛白。
今天他收到她的消息後,把會議推掉直接回來了,沒想到她說的重要的事情就是這個。
她這是回來了又躲出去嗎。
不敢面對他,還是去找孩子的親生父親了?
空氣壓抑的有些窒息。
金歲歲看着他的眼神,莫名覺得頭皮發麻。
周梟臣在她面前向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很少會有這麼陰鬱冷沉的時候。
正想說點甚麼來打破僵局,結果肚子咕嚕一聲。
“......”
金歲歲立刻捂住小肚子,臉噌的一下就紅了。
她一天都沒怎麼喫東西,現在胃裏空空如也,兩歲孩子的本能讓她暫時放棄瞭解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委屈巴巴的望着他:“餓,窩餓。”
這句話周梟臣聽明白了。
他看着眼前這個縮小版的金歲歲,咬肌鼓動。
理智告訴他,不應該管她,甚至應該把她轟出去。
可看着她可憐兮兮的眼神,他終究是狠不下心來。
算了,不管怎麼說,孩子是無辜的。
他沉默地走進廚房。
金歲歲搖搖晃晃的走到廚房門口,就看到周梟臣把圍裙系在腰間,隨手打了個結,包裹着精瘦的腰線。
挽起袖口時露出小臂上那極具性張力的青筋,即便是做飯,這男人也帥到犯規。
金歲歲欣賞了兩年也沒欣賞夠。
只可惜,他不喜歡她。
金歲歲想,如果不是因爲當初兩家有聯姻的話,周梟臣應該不會娶她吧?
這麼一想,她心裏又有點落寞。
沒一會兒,周梟臣就端了一碗麪條出來。
金歲歲手腳並用的就往椅子上爬,帶着椅子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高了,爬了好幾次都沒爬上去。
還想再試一次,結果一隻有力的臂膀就突然把她撈了起來,穩穩地放到了椅子上
金歲歲看着坐在她對面的周梟臣。
男人臉色依然冷冰冰的,沒甚麼表情。
她拿起勺子,笨拙的一勺一勺的舀着喫,也顧不上甚麼形象,腮幫子鼓的像只倉鼠似的。
周梟臣盯着她,小丫頭喫飯的模樣倒是和她一模一樣。
頭頂的燈光將他眉眼間的落寞照的格外的清晰。
片刻後,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如果她真的早就有喜歡的人,當初爲甚麼要嫁給他呢?
莫非,是那個人辜負了她?
他心口又酸又脹,喉結滾動。
“你媽媽呢?”
金歲歲被面條嗆了一下,揚起紅撲撲的臉,小小的臉蛋上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周梟臣端過她的碗,將裏面的麪條切成一小段,一小段,黑沉的眼底像覆了了一層薄霧。
片刻後,他聲音沙啞。
“等你媽媽回來,你就告訴她,不用躲着我,孩子我可以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