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準婆婆裝瞎拖了整整三年。
每次我們準備去領證,她就會突發眼疾,哭着只讓我一個人照顧。
直到我無意間在她的平板上,看到了一個名爲守護薇薇計劃的羣聊。
裏面是我未婚夫,我婆婆,甚至還有我最好的閨蜜。
未婚夫說:“媽,辛苦你裝瞎拖住初初了,薇薇今天試婚紗很開心。”
婆婆回:“只要薇薇高興,媽受點委屈算甚麼,你放心陪她。”
閨蜜發了個笑臉:“初初那個傻子還在廚房給你熬瞎子喝的藥呢。”
我看着正在砂鍋裏沸騰的藥汁,平靜地關了火。
把滾燙的藥,連鍋端起,全倒進了垃圾桶。
這三年的笑話,我不陪他們演了。
......
我叫林初,和顧言舟戀愛五年,訂婚三年。
這三年裏,我們有無數次可以領證的機會,但每一次都因爲顧母的突發眼疾而擱置。
顧母的病很怪,醫生查不出原因,只說可能是神經性暫時失明。
每次一發病,她就誰也不認,只抓着我的手,哭着說只有我能給她安全感。
顧言舟總是滿眼愧疚地看着我。
“初初,對不起,民政局我們明天再去好不好?我媽現在離不開你。”
“你是我未來的妻子,只有你照顧她,我才放心。”
於是,我一次又一次地脫下漂亮的外套,繫上圍裙,在廚房裏爲顧母熬那種需要連續看火三個小時的中藥。
而顧言舟,則會因爲“工作太忙”或者“去給媽找特效藥”,匆匆離開。
直到今天,顧母的平板掉在沙發縫裏,屏幕亮起,彈出了一條微信消息。
我原本只是想幫她關掉屏幕,卻看到了那個叫“薇薇守護計劃”的羣聊。
沈薇,顧言舟的初戀白月光。
三年前她出國,顧言舟消沉了很久,後來是我陪他走出來的。
我點開那個羣,手指都在發抖。
最新的一條消息,是顧言舟發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沈薇穿着那件我提前半年在法國高定手工坊定製的婚紗,對着鏡頭笑得嬌羞。
顧言舟:“媽,辛苦你裝瞎拖住初初了,薇薇今天試婚紗很開心。她說這件婚紗很適合她。”
顧母秒回:“只要薇薇高興,媽受點委屈裝個瞎算甚麼,你放心陪她。林初那個傻子好騙得很。”
緊接着,一個熟悉的頭像跳了出來。
是我的十年閨蜜,蘇瑤。
蘇瑤:“初初那個傻子還在廚房給你熬瞎子喝的藥呢,我剛纔去看了,燻得滿臉都是灰,笑死我了。”
顧言舟:“瑤瑤,這幾年多虧你幫我看着林初,等我和薇薇辦完婚禮,你的好處少不了。”
蘇瑤:“放心吧顧少,有我在,林初絕對不會發現你們的。”
我看着這些文字,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瞬間凍結了。
三年。
整整三年。
我以爲的婆媳情深,我以爲的未婚夫無奈,我以爲的閨蜜貼心。
全都是一場爲了另一個女人精心策劃的騙局。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我像個小丑一樣,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轉過頭,看着坐在沙發上,閉着眼睛裝模作樣聽戲的顧母。
她聽到我的腳步聲,立刻伸手在空中亂抓。
“初初啊,藥熬好了沒有?媽的眼睛好疼啊,看不見了,心裏慌得很。”
我看着她那張虛僞的臉,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有說話,轉身走進廚房。
砂鍋裏的中藥正在咕嘟咕嘟地沸騰,散發着苦澀的味道。
這藥是我跑了三個城市,求了一位老中醫纔開來的。
爲了熬這藥,我的手上全是燙傷的疤痕。
我拿起抹布,端起滾燙的砂鍋。
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嘩啦”一聲,藥汁四濺。
顧母在外面聽到動靜,急忙喊道:“初初?怎麼了?甚麼東西碎了?”
我走出廚房,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沒甚麼,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
顧母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懂我的意思。
“初初,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媽的藥呢?”
我冷笑一聲,拿起沙發上的平板,直接砸在她的懷裏。
“顧夫人,別裝了,你的眼睛不是好好的嗎?”
“連羣聊消息都能秒回,怎麼會看不見呢?”
顧母渾身一震,下意識地睜開眼睛,低頭看去。
當她看到屏幕上那個羣聊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初初,你......你聽媽解釋,這都是誤會......”
我連看都懶得多看她一眼,轉身走向臥室。
“不用解釋了,這場戲,你們自己演吧,我辭演了。”
我拉出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甚麼好收拾的,這裏的每一件東西,都沾染着謊言的惡臭。
我只拿走了我的證件,還有我那隻養了五年的布偶貓,雪球的航空箱。
可是,當我在屋裏找了一圈,卻沒有看到雪球的影子。
我猛地轉頭,盯着跟在臥室門口的顧母。
“雪球呢?”
顧母眼神閃躲,支支吾吾地說:“那......那隻貓啊,它太吵了,言舟說怕影響我休息,就......就送人了。”
“送給誰了?!”我厲聲喝道。
顧母被我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送......送給薇薇了。薇薇說她最近心情不好,需要個小動物陪着......”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雪球是我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陪我度過了無數個難熬的日夜。
顧言舟明明知道雪球對我的意義,他居然把它送給了沈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