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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帶着黑貓去了寵物醫院。
它昨晚一整夜都沒睡。
在客廳裏走來走去,時不時去撓那個已經空了的抽屜。
早晨我把它塞進航空箱的時候,它反抗得極其激烈。
甚至在我的手背上抓出了一道血痕。
我看着手背上滲出的血珠,沒說話。
只是拿過一旁的消毒溼巾,一點點擦乾淨。
黑貓似乎愣住了。
它縮在航空箱的角落裏,看着我的手,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像是在懊悔。
寵物醫院裏人很多。
醫生把黑貓抱出來檢查時,它異常安靜。
只是那雙眼睛一直緊緊盯着我,生怕我離開它的視線。
“這貓脾氣挺大啊,應激反應有點嚴重。”
醫生一邊給它量體溫一邊說。
“可能是還沒適應新環境。”
我站在檢查臺邊,低頭看着手機。
微信列表裏,顧淮之的頭像依然毫無動靜。
只有他的助理林特助,在半小時前發來了一條消息。
【許小姐,顧總昨晚出了點意外,現在在醫院。】
【他醒來後沒看到您,心情不太好。】
【您看您甚麼時候方便過來一趟?林夏小姐也在,她很擔心顧總。】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覺得有些好笑。
林夏在,他還找我幹甚麼?
讓我去現場觀摩他們兄妹情深嗎?
我直接把林特助的對話框左滑,點擊了刪除。
黑貓突然不安分起來。
它掙扎着想要往我這邊撲,被醫生一把按住。
“別動別動,馬上就好了。”
就在這時,診室的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顧淮之的發小,周衍。
他懷裏也抱着一隻貓,是一隻極其昂貴的布偶。
那是顧淮之上個月買給林夏的禮物。
周衍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視線落在我手邊的航空箱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許知意,你還真是有閒心啊。”
他走過來,把布偶貓放在旁邊的臺子上。
“淮之在醫院裏躺着,你連個面都不露,倒有心情在這裏帶野貓看病?”
我沒看他,語氣很淡。
“他有林夏陪着就夠了。”
周衍冷笑了一聲。
“你又在鬧甚麼脾氣?夏夏只是個妹妹,淮之對她好點怎麼了?”
“你知不知道淮之昨晚爲甚麼出意外?他爲了給你買那家你最愛喫的城南糕點,繞了半個城的路,結果被一隻野貓抓傷了。”
“許知意,做人別太沒良心。”
我聽着周衍的話,目光落在檢查臺上的黑貓身上。
黑貓的身體瞬間僵硬。
它看着我,眼神裏滿是急切,似乎在等我的反應。
它以爲我會感動嗎?
以爲我會像以前一樣,只要聽到顧淮之爲我付出了一點點,
就立刻心軟地跑回他身邊?
我低頭,把手背上的創可貼撫平。
“城南的糕點?”
我抬起頭,看着周衍。
“我花生過敏,那家店的糕點全都是用花生油做的。”
周衍愣住了。
“他買的,是林夏最愛喫的口味吧。”
我語氣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周衍,麻煩你回去告訴顧淮之。”
“既然那麼喜歡給妹妹買東西,以後就專心買,別再打着我的旗號了。”
黑貓在檢查臺上猛地掙扎了一下。
它碰翻了旁邊的托盤,醫療器械散落一地。
它死死盯着我,喉嚨裏發出極其壓抑的嘶鳴。
它似乎想衝過來,想告訴我不是這樣的。
但我只是淡淡地掃了它一眼。
轉身,推開了診室的門。
“醫生,檢查完麻煩把它放回箱子裏,我在外面等。”
從寵物醫院回來後,我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甚麼好收拾的。
這個房子是顧淮之買的,裏面大部分東西也都是他添置的。
我自己的東西,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完。
黑貓從進門開始,就一直跟在我腳邊。
我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我把衣櫃裏那些顧淮之買給我的名牌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掛在二手交易平臺上。
黑貓跳上牀,一爪子按在我的裙子上。
它不讓我碰。
“讓開。”我伸手去推它。
它卻固執地趴在上面,喉嚨裏發出低低的抗議聲。
我沒再理它,轉身去收拾書桌。
書桌最底下的抽屜裏,壓着一份文件。
是顧氏集團的股份轉讓書。
當初顧淮之把百分之十的股份給林夏時,
爲了安撫我,給了我另外一家子公司的乾股。
他當時捏着我的後頸,語氣裏帶着施捨般的溫柔。
“知意,這家公司以後就是你的底氣。乖,別跟夏夏爭了。”
我當時接過了文件,甚麼也沒說。
現在我把這份轉讓書拿出來,
連同之前簽好的放棄聲明,一起裝進了文件袋。
黑貓看到那個文件袋,突然像瘋了一樣衝過來。
它試圖用牙齒去撕咬那個袋子。
“顧淮之。”我突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