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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聲罵得比一聲高亢,院子外不少鄉里人都在看熱鬧。
“這林淺月可真不是個東西。”
“世仁對她這麼好,她還鬧離婚,真是不知好歹。”
人羣低聲議論,我猛地推開院門,照着金翠蘭一盆水潑過去。
“要錢是吧?那我們就好好算筆賬。”
我單手叉腰,握着劁豬刀的手背暴起青筋。
“我嫁給孫世仁那會,你們家欠了一屁股債,是我賣了當嫁妝的金首飾替你們還錢。”
“這六年家裏的雞鴨是我在喂,田地是我在打理,村裏的牛羊生了病,我第一時間提着醫療箱上門。”
“我每月給家裏六十元,供孫世仁考大學,供你喫飽穿暖,小晚的學費都是我抽空給人改衣服換來的,到頭來全被孫世仁花在他情人身上。”
我猛地舉起劁豬刀對準金翠蘭胸口,沉聲道:
“你兒子幹出這麼多豬狗不如的事,你還敢上門找我要錢?”
“林淺月,你個帶着拖油瓶的二手貨,哪有男人能看得上你?”
金翠蘭抹了把臉,狠狠啐了口唾沫:
“往後家裏沒個男人,還得我們家世仁當頂樑柱,不然你們母女日後受了欺負,都沒人替你們出頭!”
“我在家天天受你的欺負,連喫飯都不能上桌,也沒見爸爸替我們出頭。”
小晚沒好氣地白了金翠蘭一眼,這下圍觀的人羣眼光都變了。
“淺月一個人養着你們一大家子,你們背地裏還欺負她閨女,真是欺人太甚。”
“用孩子的學費討情人歡心,孫世仁連畜生都不如。”
縱使金翠蘭臉皮再厚,也經不起這麼多人的冷眼,急得直跳腳:
“都是她胡扯的,我們家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甚麼時候不給她飯吃了?”
“就上個月,爸爸還把豬肉全餵給貓吃了,一口不給我留!”
小晚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
“還有上上個月......”
“行了行了,這,這都是誤會——”
金翠蘭衝上前捂住小晚的嘴,被小晚狠狠咬了一口,金翠蘭喫痛鬆手的剎那,小晚放聲大哭起來:
“爸爸,有人欺負我!”
“甚麼爸爸?林淺月,你找新男人了?!”
伴着金翠蘭難以置信的聲音,季南風披着我的外套推開門,衝小晚招了招手。
“當着我的面欺負我女兒,未免太過分了吧?”
小晚當場撲到季南風懷中,衝金翠蘭擠眉弄眼:
“誰說媽媽找不到男人?媽媽不光能找到,還比先前的爸爸高,比他帥!”
“好你個林淺月,我說你離婚離得這麼幹脆,原來是私下養了野男人!”
金翠蘭立馬叫了起來,小晚衝她扮鬼臉。
“爸爸是我昨天從河岸邊帶回來的,好多嬸嬸都看到了。”
“原先的爸爸心眼壞,我媽媽可不一樣,你少自以爲是了。”
幾個常在村頭納鞋底的嬸子應道:
“剛纔是看到小晚帶了個陌生男人回去。”
“那人半邊身子都是血,看着都活不長了。”
“淺月還是厲害,這都能救回來。”
“聽到沒?我林淺月有男人,用不着你家那頭瘟豬當頂樑柱。”
一聽我真有了人,金翠蘭當場急了:
“你怎麼能隨便在外面找男人?林淺月,我當了你這麼多年媽!這彩禮必須給我保管!”
真是十足的潑皮無賴。
我氣得咬牙,剛要掄起刀趕人,就聽季南風輕笑一聲:
“媽,您這話可不對。”
“我是入贅給淺月的,你既然是她媽媽,按規矩彩禮應當是你出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