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下了大暴雨。
下午放學,學校門口路面積水很深。
我沒帶傘,站在屋檐下看着我哥的車開過來。
沈卓撐着傘走下來,直接越過我,走向站在大堂沒溼鞋的白薇。
“薇薇小心點,別把新買的鞋弄髒了。”
沈卓用身子給白薇擋雨護着她上了車。
隨即車子輪胎碾過我面前的水坑。
髒水劈頭蓋臉澆了我一身,沈卓大聲衝我喊:
“薇薇等會兒試禮服,車裏不能弄髒,你自己擠公交回去當鍛鍊了。”
沒等我說話,他一腳油門把車開遠了。
我全身溼透了,心聲又傳了過來。
【這蠢哥哥還不是爲了我,把他親妹妹當狗一樣作踐。】
我站在泥水裏,看着弄髒的衣服,居然都不覺得生氣了。
這種親情早就甚麼都不剩了。
我淋着暴雨走了七公里回到家。
推開家門時我已經燒得渾身滾燙。
客廳漆黑一片,餐廳桌上扔着一塊冷掉的披薩邊。
垃圾桶裏丟着一個蛋糕店的盒子。
我記得那個牌子,昨天我還去店門口看過。
因爲今天是我二十二歲生日。
蛋糕盒上寫着字:“祝薇薇初審通過,永遠是沈家的小公主。”
下面壓着我媽留的紙條:
帶薇薇去喫法餐慶祝了,別打電話,桌上剩的披薩你自己熱熱。
這就是我親媽給我的所有生日待遇。
我沒熱披薩,回到雜物間倒在硬板牀上。
不知睡了多久,門被人粗暴推開。
陸舟帶一身酒氣進屋,掏出印着快捷酒店標誌的粗糙塑料髮圈扔我臉上。
“今天你生日,路上順手拿的。
別挑理鬧脾氣,薇薇初審過了是最大的事,你懂點事。”
我看見白薇正站在門外。
她故意抬手撩頭髮,露出手腕上的貴重首飾。
那是陸舟送她的,我曾經存半年錢都沒捨得買。
我看着滑落在枕邊的塑料髮圈,感到一陣噁心。
這時,我媽走了過來,她是被我咳嗽聲吵醒的。
“大半夜的你在這作甚麼死?
沒看到薇薇還在外面嗎?你發燒了不知道隔離?
趕緊給我滾去後院那個廢棄車庫睡!
要是傳染給薇薇影響升學宴,你擔得起責任嗎!”
沒給退燒藥,沒有一句關心。
我沒流淚,慢慢爬起來,拿上舊薄毯,頭也不回地走出門。
車庫裏滿是汽油和黴味,冷風吹得我直打顫。
我摸出那部加密手機。
屏幕亮起,是市刑警大隊傳來的反饋:
【座標無誤。黑車殘骸已打撈,現場血跡正送往省庫比對。】
警方的調查已經全速展開。
我把手機貼在胸口,第一次覺得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