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凌晨兩點，公關部的會議室燈火通明。
濤哥猛地將一疊打印出來的網帖摔在桌上。
“壓不下去！根本壓不下去！”
“對方是下了死手，病歷的編號、醫生簽名全都是真的，稍微一查就能對上！”
他紅着眼眶看向我。
“瑾舟，你告訴我，除了你媽，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我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看着杯子裏逐漸冷掉的咖啡。
“沒有別人了。”
“那你說是誰泄露的？康復中心那邊我們已經發了律師函，但輿論現在根本不關心是不是泄露隱私，他們只關心一個有精神病史的人會不會在片場發瘋！”
濤哥急得在屋裏打轉。
“剛談好的電影《長夜》製片人剛纔打電話，說要重新考慮男主人選。”
“你要知道，林星野的團隊半個月前就在接觸這個大餅，現在你出事，資源全得流到他手裏！”
聽到林星野的名字，我抬起頭。
“讓他拿。”
“你說甚麼？你瘋了？”濤哥瞪大眼睛。
“我說，不要去搶，先冷處理。”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
“濤哥，信我一次，別輕舉妄動。”
推開家門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屋裏空蕩蕩的，只有玄關留着一盞夜燈。
早上八點，門鈴準時響起。
我走過去開門，沈淑華站在門外，手裏提着城南老字號的蟹黃包。
“瑾舟，還沒喫早飯吧？”
她換了鞋，輕車熟路地走進餐廳，把餐盒一層層打開。
食物的香氣瀰漫開來。
她轉過身，看着我蒼白的臉色，眉頭緊緊皺起。
“網上的事媽都看到了。你別怕，媽已經找了最好的律師，一定把泄露隱私的人揪出來。”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替我拉開椅子。
“先喫點東西，你胃不好，不能餓着。”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她。
這雙手，幾個小時前剛剛敲擊鍵盤，用兩百萬的定金把我的病歷賣給全網。
現在，這雙手正小心翼翼地剝着一個白煮蛋，放到我面前的碟子裏。
“媽。”
“嗯？”她抬頭，目光滿是心疼。
“你覺得，是誰把我的病歷發到網上的？”
沈淑華剝雞蛋的手頓了一下，連一秒鐘都不到。
“不知道。可能是康復中心的內部員工想賣錢，也可能是你的競爭對手買通了關係。”
她扯過紙巾擦了擦手，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
“放心，天塌下來有媽頂着。我已經跟星野打過招呼了，讓他這段時間多去陪陪你。”
聽到這話，我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笑甚麼？”她問。
“沒甚麼，只是覺得，有媽媽真好。”
沈淑華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更加溫柔。
“傻孩子，我是你親媽，不對你好對誰好？”
她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
屏幕沒有鎖，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是林星野發來的。
“媽，你看到熱搜了嗎？哥哥好慘哦，連高奢都掉了。我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呀？”
沈淑華背對着桌子在倒牛奶，沒有看到。
我垂下眼眸，視線鎖定在屏幕上。
十秒鐘後，沈淑華端着牛奶走過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手指快速飛舞。
我不用看也知道她回了甚麼。
因爲暗夜的後臺，就在剛纔，沈淑華的小號發來了一條新指令。
“加大力度，把他早年耍大牌的假料也混進去一起發。”
“我要他今天之內，全網無立足之地。”
我端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
很甜。
甜得讓人直犯惡心。
“媽，如果我真的被逼退圈了，怎麼辦？”我輕聲問。
沈淑華坐回椅子上，看着我的眼睛。
“退就退吧。圈子裏太複雜，不適合你。你安心待在家裏，媽養你一輩子。”
她語氣真誠，字字句句都透着一個母親的包容與寵溺。
我點點頭，拿起了那個她親手剝好的白煮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