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臥室的時候,沈妍正坐在餐桌前喫早餐。
是樓下便利店買的包子和豆漿。
看到我手裏的箱子,她咬包子的動作停住了。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裏帶着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幹嘛?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玄關,把腳上的拖鞋換成休閒鞋。
她扔下包子,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了我的行李箱拉桿。
“賀琛,你有完沒完?”
“昨晚的事我已經解釋過了,你至於鬧成這樣嗎?動不動就收拾行李,你這脾氣甚麼時候能改改?”
她嘆了口氣,放軟了聲音,試圖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來打發我。
“行了,別鬧了。把箱子放回去。今天週末,我帶你去挑你之前看中的那對婚戒,算我給你賠罪,行了吧?”
我抬頭看着她。
她眼神裏全是篤定。
篤定我只是在耍脾氣,篤定只要她稍微給點甜頭,我就會像過去三年那樣,乖乖順從。
“不用了。”
我把手從拉桿上鬆開。
“箱子裏的東西都是我的個人物品,你留着也沒用。你要是嫌佔地方,就扔了吧。”
說完,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沈妍煩躁的喊聲。
“賀琛!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就別指望我會去哄你!”
“你就在你媽家好好反省幾天!”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她的聲音。
我站在電梯裏,看着金屬門上映出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真好,連分手都省得再聽她長篇大論了。
上午十點,我準時到了半島咖啡廳。
剛進門,就看到一個穿着卡其色風衣的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正低頭看一份文件,手邊的咖啡還沒動。
似乎是察覺到了視線,她抬起頭。
四目相對。
江月怡站起身,朝我微微點頭,嘴角帶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好久不見,賀琛。”
她在我拉開椅子前,先一步替我拉開了座位。
“謝謝。”
我坐下,服務員走過來。
“一杯溫水,謝謝。他胃不好,不能空腹喝咖啡。”
江月怡對服務員說完,又轉頭看向我。
“我記得你以前一緊張就容易胃疼,今天沒喫早飯吧?”
我愣了一下。
三年沒見,她居然還記得我高中的小習慣。
“沒來得及喫。”我如實回答。
她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一份鬆餅和一碗熱粥。
“先墊墊肚子。阿姨跟我說,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她沒有問我爲甚麼心情不好,也沒有打聽沈妍的事,只是把那碗熱粥推到我面前。
“慢慢喫,我們今天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敘舊。”
這種妥帖和尊重,讓我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相親的流程比我想象的要順利得多。
江月怡很坦誠。
她告訴我,她這次回國是爲了接手家族的企業,家裏催婚催得很緊。
“我對另一半的要求不高,情緒穩定,彼此尊重。我們兩家知根知底,如果你也覺得可以,我們可以試着接觸。”
她看着我的眼睛,語氣認真。
“賀琛,你不必有壓力。如果你覺得不合適,我們就當是老朋友見個面。”
我攪動着碗裏的粥,想到了昨晚那個帶着江逸航香水味的蛋糕。
“江月怡。”
我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
“如果我同意,我們需要多久可以結婚?”
江月怡切鬆餅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如果你願意,隨時都可以。”
“好。”我放下勺子,“那就明天去領證吧。”
江月怡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她放下刀叉,身體微微前傾。
“賀琛,你是不是遇到了甚麼事?”
“結婚不是兒戲,我不希望你是在賭氣的情況下做出決定。”
我搖搖頭。
“我沒賭氣,我很清醒。”
“我現在只有一個要求,如果你能做到,我們就結。”
“你說。”
“以後無論發生甚麼事,永遠把我放在第一位。我不需要你多愛我,但我需要絕對的忠誠和偏袒。”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說。
江月怡靜靜地看着我。
過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成交。”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24小時開機。明天早上九點,我去接你。”
我接過名片。
“好,明天見。”
離開咖啡廳後,我直接打車回了我媽家。
我媽看到我一個人回來,並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去廚房給我下了一碗麪。
下午,我正在房間裏整理東西,手機響了。
是寵物醫院打來的。
“喂,是七喜的爸爸嗎?”
七喜是我和沈妍一起養的一隻金毛。
“是我,七喜怎麼了?”我心裏一緊。
“七喜今天突然上吐下瀉,精神很差。我們初步檢查是急性腸胃炎,需要馬上過來簽字辦住院。”
我猛地站起來。
“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我纔想起來,七喜的疫苗本和就診卡都在沈妍的車上。
我咬了咬牙,撥通了沈妍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震耳欲聾,是KTV的音樂聲。
“喂?賀琛,你想通了?”
沈妍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還帶着點高高在上的得意。
“沈妍,七喜病了,在寵物醫院。你的車上有它的就診卡,你能不能馬上過來一趟?”我努力壓抑着焦急。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接着,傳來江逸航極具穿透力的聲音。
“妍姐!到你的歌了!快來唱啊!”
沈妍對着旁邊喊了一句“馬上來”,然後對我說。
“賀琛,你找藉口也找個像樣點的行不行?”
“早上出門的時候七喜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了?你能不能別總是拿狗來試探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沒試探你!寵物醫院剛打的電話,它急性腸胃炎需要住院簽字!”
沈妍冷笑了一聲。
“行了,別演了。不就是想讓我去接你嗎?我今天跟部門團建,江逸航他們都在。你別掃大家的興。”
“自己打車去醫院,就診卡補辦一張不就行了?”
旁邊又傳來江逸航的聲音。
“妍姐,哥又查崗啦?哎呀,哥也太黏人了吧。咱們部門好不容易聚一次,你別管他了,快來唱歌!”
沈妍笑着回了一句:“男人就是麻煩。”
然後,她對着電話不耐煩地說。
“行了,我先掛了。你自己處理吧,沒事別總拿狗作妖。”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看着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手指慢慢攥緊。
好。
真好。
“沈妍,這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