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奶有糖尿病,卻又嗜糖如命。

她趁我們熟睡時,偷吃了八斤白糖,進了ICU。

我爸第一時間通知了大伯和小姑,讓他們來醫院看我奶,順便搭把手照顧一下。

但他們都說忙,最後乾脆失聯。

直到一週後,我奶出院,被我爸接回家照顧,他們才露面。

兩手空空,趾高氣昂。

“三個大活人連個老太太都照顧不好,廢物東西!”

“糖尿病不能喫糖,你們不知道嗎!我看你們就是故意要害死咱媽!”

我奶見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哀嚎起來,“對對對,就是他們非要往我嘴裏塞白糖。

“要不你們把我接走吧?我在這遲早要被他們虐待死呦。”

我的老實人爸媽尷尬的抽了抽脣角,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口。

我氣笑了。

這是欺負我家沒人了?

我擼起袖子將他們掃地出門,“誰不廢物誰把我奶接回家養啊?又不出錢又不出力,當口頭孝子誰不會?

“還有你這個老白眼狼,在我家白喫白喝二十年。要滾蛋是吧?我求之不得!”

衆人一愣,沒想到一向乖順的我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我爸拽住了我,抬手就是一巴掌,“夏薇,你發甚麼瘋?怎麼能跟長輩這麼說話?”

我媽見狀,一邊陪着笑臉打圓場,一邊把那三個白眼狼請了回來,“他爸已經教訓過那死丫頭了,你們別生氣哈。”

說着,她將目光轉向我,眼神裏帶着警告的意味,“夏薇,趕緊跪下跟長輩們道歉!”

道歉?

做夢!

我揉着紅腫的臉,冷哼一聲,“闡述事實而已,這個歉道不了一點。”

“賠錢貨,我今天就給你立立規矩。”大伯眼珠子瞪得溜圓,抄起板凳就要往我頭上砸。

我梗着脖子指了指牆角的攝像頭,“打啊?你敢動我一根頭髮,我訛的你褲衩子都穿不上,你信不?”

大伯臉色一僵,手僵在半空。

最終,將椅子重重的砸到了地面上。

“大哥,這死丫頭肯定是被男人甩了,成心找茬呢。”小姑不屑的瞥了我一眼,笑嘻嘻的將我奶往屋裏推,“媽,你就安心的住在二哥家裏。我看誰敢攆你走!”

“呵。你是捨不得出錢贍養我奶吧?

“啊,不對,你是窮,沒錢!聽說你網戀又被騙了五萬塊,嘖嘖嘖,活該!”

“你......”醜事敗露,小姑指着我,氣的直哆嗦。

我爸見我們又要吵起來,再次揚起巴掌警告我:“夏薇,你再敢對長輩沒大沒小的,別怪我抽你。”

我媽推搡了我一把,臉上依舊掛着笑,將大伯小姑往我奶住的房間請,“你們趕緊去陪陪媽吧,她老唸叨你呢。”

兩個白眼狼這才作罷,昂着腦袋,大步跨進了我奶的房間。

原本還躺在牀上喝可樂的我奶,見她最寵愛的大兒子,臉色一轉,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哎,大兒啊,閨女啊......人老了就是沒用啊,遭人嫌棄。

“建業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知道你們纔是最孝順的,趕緊接我走吧。”

我甩開我爸,湊了過去,陰陽怪氣道:“對啊,你門趕緊接她走呀。大、孝、子。”

我奶沒有醫保,每個月吃藥全自費,她還非進口藥不喫,每個月藥費就要兩千塊。

大伯和小姑都嫌我奶累贅,兩手一攤,將贍養責任推給了我爸。

我爸媽老實且愚孝,於是便喜滋滋的將我奶接回了家。

二十年間,大伯和小姑既不出錢,也不出力。

除了偶爾來我家點評一下我奶的生活情況外,極少露面。

我奶更是個偏心眼的貨,就算我們對她再好,她也覺我們是惡人,只有大伯和小姑纔是孝順她的好人。

打我記事起,她每月都跟我爸要五千塊零花錢,少給一分錢就鬧自S。

我爸媽沒辦法,只能一天打好幾份工養她。

我奶倒好,轉頭就把錢全給了大伯和小姑。

我省喫儉用,攢錢買了一輛二手車。

我奶知道後以死相逼,說他大兒子都五十多歲的人了,都在擠地鐵,憑甚麼我這個賠錢貨就有車開?

我爸媽也跟着勸我,甚至道德綁架我,“你開車技術差,不安全。

“做小輩的要懂得孝順長輩......”

我不肯,我奶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哭喊聲吵的全樓人都哀聲載道。

我沒辦法,只能將車過戶給了大伯。

諸如此類的事數不勝數。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乳腺增生。

現在,我不忍了!

我要發瘋!

我要搶回屬於我的一切!

我要讓他們把從我身上吸的血,加倍吐出來。

見大伯和小姑沒反應。

我奶吸了吸鼻子,拽着大伯和小姑的手抹起了眼淚,“我要是跟着你們過,或許還能多活幾年......”

他們兩人對視一眼,立即抽回手,轉移了話題。

小姑挺了挺胸,假惺惺的抽出紙巾給我奶擦眼淚,“媽,他們要是不好好伺候你,我就去法院告到他們牢底坐穿!”

大伯瞥了一眼站在屋門口的我爸,呸了幾聲,“窩囊廢,咱媽都養不好!”

我爸乾笑兩聲,縮着腦袋不敢吱聲。

我媽更是大氣兒都不敢喘。

窩囊廢!

都是窩囊廢!

我深吸一口氣,抄起衛生間的皮搋子就衝進了我奶的房間。

皮搋子在我手裏瘋狂旋轉,將我自學了八年的武術功底展露無餘。

最終,皮搋子懟在了小姑的嘴上,“去法院正好,算算你們這些年拖欠的撫養費!沒有個二十萬不算完.”

“小姑,我爸剛纔還用它通馬桶呢,味道好不好?”

小姑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扒開皮搋子,扶着牆乾嘔起來。

一旁看熱鬧的大伯笑的肥肉亂顫。

“別急,下一個就是你。”

不等他反應,沾着屎渣渣的皮搋子就懟到了他嘴上。

“你不窩囊,綠帽子戴了一頂又一頂,也沒見你放個屁。

“堂弟是你的種嗎?長得可不像你!”

旋轉碾壓不停歇。

大伯發出痛苦的嗚嗚聲。

看着她最寵愛的大兒子受欺負,我奶急了,挑着腳就要衝過來揍我。

我側身躲開,用皮搋子將她懟回到牀上,“吃裏扒外的老白眼狼,你再敢湊過來試試呢?

“不把你的隔夜屎打出來,算我白活。”

一頓瘋狂輸出後,我攢了二十年的怨氣終於發泄了出來。

爽了。

“瘋了,夏薇瘋了!”

“夏建業,你傻愣着幹嘛?快報警把這瘋子抓起來!”

我爸媽被我突如其來的瘋嚇傻了,愣愣的站在原地。

“夏薇,你個小婊子,我要S了你!

“耀祖是我兒子,是我親兒子!”

直到大伯攥着一把水果刀朝我衝過來,我爸媽纔回過神。

令我意外的是,他們沒有阻止瘋癲的大伯,而是一左一右將我的身體鉗制住。

下一秒,大伯手中的刀子朝我的眼睛戳了過來。

痛感席捲全身,血水順着臉頰緩緩流下,染紅了地面。

視線愈發模糊。

但我清楚的看到,他們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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