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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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是南天門前懸掛了三千年的照妖鏡。

因打盹險些壞事,被罰下凡間投胎歷劫,成了京圈首富家的金牌保姆。

投胎時保留了一絲神力,化作我的天眼。

可惜在不許成精的年代沒妖可照。

我只能今天看看哪家名媛墊了鼻子,明天看看誰家贅婿做了延長。

在豪門看遍人間百態,只有天真無邪的大小姐是我真心在意的人。

近日,我陪着首富夫人環遊世界三年,終於結束行程歸國。

首富帶着剛滿十八歲的千金,包下整個機場,鋪着紅毯來迎我們。

大小姐撲進夫人懷裏甜甜撒嬌,首富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久別重逢,我順手開啓天眼,想看看這幾年大小姐身體養得如何。

可目光一掃,我渾身血液驟然降至冰點。

五年前大小姐墜馬,右小腿粉碎性骨折。

是我親手將她抱進搶救室,看着醫生在她腿骨裏打下了一枚鈦合金鋼釘。

但此刻眼前的沈星若雙腿骨骼完整,根本沒有一絲打過鋼釘的痕跡!

若面前笑靨如花的沈星若是假的。

那首富家真正的千金,究竟去哪了?

......

我剛從驚駭中回過神。

沈星若親暱地挽着溫玉蘭的手臂。

主動將右腿向我這邊湊了湊。

“桑姨,你看。”

她歪着頭,嘴角掛着毫無破綻的嬌俏笑容。

“奶奶帶我去瑞士做了最新的修復手術。我現在的腿一點疤都沒有了,連骨頭都長得和以前一模一樣。桑姨,您替我高興嗎?”

我不動聲色地收起天眼。

試探性地向前一步,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裙襬。

指尖故意擦過她的右小腿。

那裏的肌肉緊實,骨骼平滑得沒有任何瑕疵。

五年前那場墜馬意外。

是我看着主治醫生把一根十厘米的鋼釘打進她的骨腔。

就算現在的醫療技術再發達。

取出了鋼釘,骨膜上也必定會留下無法癒合的增生痕跡。

可眼前這雙腿,完美得像是一件剛出廠的瓷器。

“是啊,大小姐出落得越發水靈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我垂下眼眸,退後半步。

車廂內,氣氛溫馨得令人窒息。

溫玉蘭拉着沈星若的手,事無鉅細地詢問着這三年在國內的生活。

“媽媽,我在學校交了好多新朋友呢。”

沈星若靠在溫玉蘭肩頭,聲音軟糯。

我坐在副駕駛上,透過後視鏡細細觀察她的臉。

皮相一模一樣,甚至連眼角那顆微小的淚痣都分毫不差。

我悄然凝聚神力,再次向她看去。

人在僞裝時,哪怕表情再自然,面部微表情也會有瞬間的不協調。

可是沒有。

她的每一塊肌肉都在表達着天真與依戀。

聽着她跟夫人溫玉蘭親呢聊天的聲音。

我心亂如麻。

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女孩,必然是個鳩佔鵲巢的冒牌貨。

那真正的星若呢?

那個單純善良、會拉着我的手撒嬌的孩子。

現在究竟去了哪裏?

她被人悄無聲息地頂替了身份。

會不會正在某個不見天日的角落裏受苦?

一想到這些,後背被冷汗一層層浸透。

車子緩緩駛入京郊的沈家莊園。

趁着沈鶴鳴去書房接跨國會議電話的空檔。

我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溫玉蘭身邊。

“夫人,請移步二樓起居室,我有極其重要的事情彙報。”

我壓低聲音。

溫玉蘭見我神色凝重,臉上的笑意微收,提着裙襬上了樓。

我緊隨其後,順手鎖上了起居室的紅木雙開門。

“桑榆,神神祕祕的,到底怎麼了?”

溫玉蘭解開披肩,疑惑地看着我。

“夫人,您還記得大小姐對牛奶和花生嚴重過敏嗎?哪怕只沾一點點,都會起滿身紅疹。”

“當然記得。”

溫玉蘭點點頭。

“可是剛纔在車上,大小姐喝了含有花生提取物的複合飲料,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溫玉蘭愣住了。

“也許......也許是這兩年體質變了,脫敏了?”

“那骨頭呢?”

“五年前大小姐墜馬,腿裏打過鋼釘。可剛纔我摸了她的右腿,不僅沒有鋼釘,連曾經斷骨的骨膜增生都不見了。夫人,現在的醫學再發達,能把受損的骨膜抹除得乾乾淨淨,像從來沒受過傷一樣嗎?”

溫玉蘭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立刻察覺到了這其中的違和感。

“你的意思是......不可能!她明明長得和若若一模一樣!”

溫玉蘭踉蹌着後退,手卻已經握緊了門把手。

“不行,我要去找鶴鳴,馬上帶她去醫院做全面的DNA檢測!”

她用力拉開木門。

卻被眼前的人堵在門口。

柺杖重重敲擊在地面上,發出悶響。

“放肆!一回來就在這裏妖言惑衆,你究竟有甚麼居心?”

沈老太君一身暗紅色唐裝,眼神陰鷙地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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