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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取消了訂單,婚紗照的攝影師將所有我的單人照發了過來。
我心裏泛起了苦澀。
有一年週年紀念,我約了情侶寫真。
可陸昭延說要加班,放了我的鴿子。
我把情侶寫真拍成了單人寫真。
回家卻刷到了沈歲晚的朋友圈。
陸昭延所謂的加班,原來只是陪沈歲晚拍廣告樣片。
那天我掀翻了他書房裏的手稿,將珠寶設計雜誌砸在他面前。
聲嘶力竭地質問他到底知不知道誰纔是他女朋友。
雜誌封面上印着沈歲晚戴着他最新作品的照片,笑得明豔又張揚。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目光從我通紅的眼睛移到地上散落的紙頁。
然後彎下腰把雜誌一本本撿起來,然後淡漠地,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是在審視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溫寧霜,你鬧夠了沒有?我們只是工作夥伴而已。”
“你整天胡思亂想,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他說我可笑。
我當時哭得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
可所有失控的情緒,在他面前都顯得那樣無足輕重。
他沒有過來抱我,也沒有替我擦眼淚,只是把雜誌碼整齊放在茶几上,然後丟下一句:
“今晚我睡工作室,你冷靜一下。”
他說沈歲晚是他的模特,根據她的特點量身定製,才能最大程度地體現出他的專業。
而我是他的女朋友。
我只是他的女朋友。
所以在一起六年。
我收到了他三百六十五個一模一樣的銀戒指,而沈歲晚收到了二百多套量身定製的首飾。
手鐲、耳墜、項鍊、胸針、冠冕,她的每個重要時刻都有新珠寶加持。
生日有生日款,新年有新年款,拍雜誌有合作款,甚至連去海邊採風他都要給她配一套貝殼主題的耳環。
而我所有的節日,都只配得到一枚刻着四個字的素圈。
手機震動,陸昭延發來信息:“酒店的人怎麼又打電話到我這裏來了?”
“不是讓你處理嗎?我很忙,以後這類事別讓他們找我。”
我看着這條消息笑了一下。
我剛剛取消了酒店的宴席,那邊的經理將電話打給了陸昭延。
可他卻連聽完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他總說自己忙。
沒空陪我挑婚紗,沒空陪我去試妝,沒空訂酒席的菜譜,連婚前體檢都是我一個人去的。
拍婚紗照從春天約到秋天,他永遠有理由推:“這個月要趕新品”“下週有品牌活動”“歲晚那邊檔期撞了要重新協調”。
可沈歲晚的微博裏放着各種各樣的照片。
海邊的,他舉着相機半跪在沙灘上給她拍逆光剪影。
酒吧裏的,她舉着酒杯對他笑,霓虹燈光落在兩個人臉上,他下巴擱在手臂上看她,眼神溫柔得像一汪融化的糖。
那些照片的定位有的在三亞,有的在大理,有的在某個我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小島。
他陪她去採風,一去就是半個月,每天發回來的消息不超過三條:“在忙”“吃了”“晚安”。
可偏偏,籌備我和他的婚禮時,他卻一絲空閒都分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