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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壓着怒火,拉着我爸跟了進去。
彩排正式開始。
我爸弓着背,蹲在角落裏。
小心翼翼把四十八個紅得透亮的石榴一個個往水晶果盤裏碼。
「哎呀,甚麼味兒啊!」
姜琳突然捏住鼻子,嬌弱地往陳最懷裏鑽。
姜珩走上前,一腳踢翻了我爸剛碼好的果盤。
「哐當」一聲,鮮紅的石榴滾落一地。
有幾個直接被姜珩踩裂。
紅色的汁水濺在潔白的地毯上,像是一攤攤刺眼的血跡。
姜珩滿臉嫌惡。
「這酸腐味燻着我妹妹了,保潔呢?全掃出去!」
「這是給我霜霜帶的......」
我爸急得跪在地上,顫抖着粗糙的手去撿那些被踩爛的果子。
我猛地推開姜珩,一把將我爸拽起來:
「陳最,這就是你兄弟的態度?」
「你到底還想不想結婚!」
陳最正低頭給姜琳整理裙襬,頭也不抬:
「姜珩也是爲了衛生。琳琳腸胃弱,萬一喫壞了誰負責?」
「幾個破爛水果而已,值得你在這兒大呼小叫?」
破爛水果?
那是我爸在果園裏守了三個月,一個個親手套袋,精挑細選出來的陪嫁!
沒等我發作,姜琳又指着臺上的主背景板嬌嗔:
「阿最,那個香檳色的花牆好俗氣哦,換成白玫瑰好不好?我最喜歡白玫瑰了。」
那是陳最求婚時承諾給我的專屬設計。
陳最毫不猶豫地轉頭吩咐司儀:
「把背景板拆了,換成白玫瑰。」
「陳最,這是我跟你的婚禮!」
我厲聲喝道。
「哎呀,霜霜姐,你別那麼敏感嘛,」
姜琳委屈地紅了眼,眼淚要掉不掉。
「我只是給你個建議,阿最也是爲了讓你的婚禮更上檔次啊。」
陳最立刻將姜琳護在身後,冷眼看我:
「林霜,琳琳好心幫你,你發甚麼神經?」
司儀見氣氛僵硬,趕緊打圓場:
「那咱們先走下個流程,新娘父親致辭環節,叔叔您準備好了嗎?」
我爸趕緊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緊張地連連點頭。
「好好好。霜霜別急別急,明天可是好日子呢。算了算了。」
陳最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不耐煩地打斷。
「這環節直接取消。他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上臺也是丟人現眼,直接切到倒香檳。」
「不行!」
我斬釘截鐵地攔在司儀面前,盯着陳最。
「我爸必須上臺,哪怕婚禮不辦了,這個環節也絕對不能省!」
陳最眼中閃過一絲難堪,冷哼一聲:
「隨你,快點走完。」
聚光燈打在我爸身上。
他拿着那張被汗水浸透的致辭稿,雙手顫抖。
「我、我把我的霜霜......交、交給小陳......」
他太緊張了,看着臺下陳最冷漠的臉,猛地咬到舌頭。
「希、希望你們......早、早生貴子......」
這是敬酒時的詞,他背混了。
「噗嗤——」
姜珩放肆地大笑出聲。
「早生貴子?這老頭是不是想抱孫子想瘋了?真是一股子去不掉的泥腿子味。」
姜琳也捂着嘴,笑得花枝亂顫:
「叔叔好可愛哦,像是二人轉裏的丑角。」
他們笑得肆無忌憚,毫不掩飾眼裏的高高在上。
我看向陳最。
他正低着頭,溫柔地握着姜琳的手,輕聲細語地問:
「剛纔笑那麼大聲,胃疼不疼?是不是餓了?我帶你去喫日料好不好?」
臺上,我爸侷促地低着頭,像個做錯事挨訓的孩子,眼眶通紅。
臺下,我的未婚夫正滿眼心疼地哄着他的「女兄弟」。
看着那一地被踩爛的紅石榴,我的心,在這個瞬間,徹底結成了冰。
「陳最。」
我一步步走下臺,隨手抄起主桌上一瓶紅酒,徑直朝他們走去,
「既然你這麼心疼她,乾脆這婚你們倆結得了!」
我「砰」地將酒杯砸在陳最腳邊。
姜琳尖叫一聲往後跳開,陳最臉色鐵青:
「林霜,你瘋了?」
「我看瘋的是你。」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你如果還想結婚,就過來給我爸道歉。」
陳最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我不跟你一般見識」的語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