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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把妞妞推到裴瑾面前。
妞妞從包裏拿出一疊厚厚的英文原版書：
“大哥哥，這是我最近在看的書，有幾個單詞我不認識，你可以教我嗎？”
裴瑾接過書，翻開看了看，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
“這些詞彙超出了小學的範圍。妞妞，你很聰明。”
裴瑾拉開餐桌旁的椅子，聲音溫和得不像話。
“坐吧，大哥給你講。”
妞妞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認真地記着筆記。
她沒有咳嗽，沒有喊累，是一個完全健康、省心的孩子。
我站在走廊的陰影裏，雙手緊緊扒着牆壁。
我看到三哥裴舟端了一盤洗好的車厘子，放在妞妞手邊。
那是昨天大伯母送來的，裴舟說要留給我今天喫。
“喫點水果，看書費眼睛。”
裴舟笑着揉了揉妞妞的高馬尾。
妞妞甜甜地笑：“謝謝三哥哥！三哥哥真好！”
那句“真好”砸在我的耳朵裏，嗡嗡作響。
二哥裴嶼正在整理書架上的資料。
資料很重，全部裝在巨大的紙箱裏。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的鈍痛，走到裴嶼身邊。
“二哥，我幫你搬箱子。”
我伸出雙手，抱住一個裝滿書的紙箱。
裴嶼愣了一下，立刻制止：
“放手。這箱子有十幾斤重，你不能提重物。”
“我能提！我病好了，我有很大力氣！”
我急切地反駁。
我必須證明我有用，我不能讓他們只看妞妞。
我使出全身的力氣，硬生生把紙箱抱離了地面。
但是太重了。
我的手臂立刻失去知覺，心臟因爲劇烈用力而瘋狂跳動。
手一軟。
“砰”的一聲，紙箱砸在地板上，一本厚重的字典直接砸在了裴嶼的腳背上。
裴嶼痛得倒吸一口冷氣。
“歲歲！”
裴舟從餐桌邊衝過來，一把推開我，蹲下身去看裴嶼的腳，聲音極其嚴厲。
“你在搗甚麼亂？！”
我被推得踉蹌了一步，跌坐在地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對不起......我只是想幫忙......”
妞妞動作麻利地跑過來，一把抱起那個紙箱，穩穩地放到了玄關。
“二哥哥，你沒事吧？我在學校勞動課都是第一名，這點重量不算甚麼。”
裴舟看着輕輕鬆鬆搬起箱子的妞妞，又轉頭看向坐在地上發抖、臉色慘白的我。
他的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疲憊。
“歲歲，你看看妞妞多懂事。”
裴舟嘆了口氣，語氣裏充滿了無奈。
“你身體不好就回房間躺着，爲甚麼非要逞強添亂？”
添亂。
我死死咬住嘴脣，嚐到了血腥味。
原來在健康的孩子面前，我連想幫忙，都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