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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問我最近有沒有和人結仇。
我把解除收養關係的事說了一遍。
年輕民警看了一眼那把鑰匙。
“鎖最好馬上換。”
“門口也裝個監控,最近別一個人出門。”
鎖匠凌晨一點趕來。
舊鎖芯拆下來時,他用鑷子夾出一小團白色的東西。
我問他:
“這是甚麼?”
鎖匠捏了捏。
“蠟。”
“有人拿軟蠟壓過鑰匙孔,多半是想配你家的鑰匙。”
我想起三個月前,女兒突然說鑰匙丟了。
我帶她重新配了一把。
那天她蹲在門前擺弄了很久。
我問她在幹甚麼。
她說鑰匙卡進鎖孔,拔不出來。
原來從那時候起,她就在準備今天。
第二天一早,我家門口擠滿了人。
林母舉着手機直播,鏡頭正對着我家的門。
“家人們都來看看!”
“這就是虐待我女兒十八年的女人!”
“霸佔我閨女不肯還,現在還想吞她的錢!”
直播間的評論滾得飛快。
有人罵我是人販子。
有人問爲甚麼不報警。
林母對着鏡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們窮,是我們沒本事。”
“可她也不能仗着自己有幾個臭錢,就把我閨女當狗養啊!”
林父提着一桶紅油漆,往我家門上一潑。
“沈蘭,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我拿出手機,對準他們。
“第一,我收養曉雨時,手續合法。”
“第二,解除關係是她自己提的。”
“第三,你再砸一下我家的門,咱們就去派出所慢慢聊。”
林父指着我的鼻子。
“嚇唬誰呢?”
“我拿我親閨女的東西,犯哪條法了?”
“她的衣服、電腦、首飾,全在裏面!”
“你不讓拿,就是想侵佔!”
“可以拿。”
我側開半步。
“讓警察和律師一起進來清點。”
“少一件,我賠。”
“多拿一件,你們留下。”
林父的臉色變了。
林母立刻把鏡頭懟到我面前。
“大家看見沒有?”
“她心虛了!”
電梯門在這時打開。
女兒站在裏面。
她眼睛通紅,右邊臉頰腫了一塊。
看見我,她立刻低下頭。
林母一把將她拉到鏡頭前。
“你自己跟大家說!”
“她以前是不是經常打你?”
女兒沉默了幾秒。
“是。”
“她是不是不讓你喫飯?”
“是。”
“她是不是逼你把打工的錢全交給她?”
女兒抬眼看了看我。
她的眼睛裏沒有恨。
只有急。
可她嘴上說:
“她連一塊錢都不肯給我留。”
圍觀的人瞬間炸了。
“養不起就別養啊!”
“這不就是控制狂嗎?”
“難怪孩子要找親生父母!”
上輩子,我聽到這裏,衝上去抓住女兒的肩膀,問她爲甚麼撒謊。
她順勢摔在地上。
視頻傳到網上,我徹底成了虐待養女的惡毒女人。
這一次,我沒有碰她。
我只是把門打開。
“你的東西都在原來的房間。”
“進去拿吧。”
女兒沒有動。
林父卻第一個往裏衝。
他沒有去女兒的臥室,反而直奔我的書房。
我擋在門口。
“她的東西在那邊。”
林父停下腳步。
“我知道。”
“我就是隨便看看。”
“我的書房,有甚麼好看的?”
他眼神閃了閃。
女兒突然撞翻門邊的花架。
花盆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她蹲下撿碎片,嘴裏卻飛快擠出一句:
“牀底下的鐵盒,別讓他們看見。”
林母一把揪住她的頭髮。
“你嘀咕甚麼呢?”
女兒疼得臉色發白。
下一秒,她猛地起身,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說我噁心她!”
“這屋裏的東西,我一件都不要!”
她推開人羣,衝出了家門。
經過我身邊時,一滴血落在我的手背上。
她的袖口裏,藏着一道剛剛裂開的傷。